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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2页）

&esp;&esp;“谢谢。”

&esp;&esp;他们临时决定在那所学校住几天。

&esp;&esp;校长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学校里给他们收拾了两个简陋的房间，那里的春天比古城晚，四月的天气里没有光照的地方仍旧很冷。校长担心张晨星冻到，把学校唯一一张电热毯铺到她的床上，甚至折了一支花插在汽水瓶子里。

&esp;&esp;他那么善良周到，一定也曾这样照顾过张晨星的妈妈，让她在这样荒凉的地方感受过善意。

&esp;&esp;在他出门的时候张晨星突然对他说：“谢谢。”

&esp;&esp;“谢什么。”校长挠挠头，笑了。

&esp;&esp;“谢谢你善待她。”张晨星说。

&esp;&esp;“你妈妈很幸运。”校长站在门口，看了眼站在教室门口听课的梁暮和萧子鹏：“她很幸运。在她来之前，我们这里的公安刚抓走两个流氓。不然她一个人，难免不会被欺负。”

&esp;&esp;“那时我们怕出事，我和另一个老师是不允许她一个人单独行动的。万一出事了，良心过不去。”

&esp;&esp;“谢谢。”

&esp;&esp;张晨星想，她一个人上路，一定面临很多危险。她害怕过吗？被伤害过吗？后悔过吗？她日复一日抄写的童话故事是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安宁吗？那些一个人度过的岁月里，她会孤独吗？她有想过回到古城吗？回到古城，看看那个被她抛弃在人间踽踽独行的女儿，她想过吗？

&esp;&esp;张晨星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

&esp;&esp;她甚至在深夜闭上眼睛后，看到她和妈妈在学校的操场上席地而坐。她的情绪没有很激动，只是抬头看着月亮说：终于跟妈妈一起看月亮了啊。

&esp;&esp;而妈妈呢，看着那轮明月久久不言。她没有说话，却轻轻拉住张晨星的手，指尖摩挲在她因为经年劳作而粗糙的手上，又用力捏着。

&esp;&esp;“妈妈，我知道人生是一场又一场漫长的告别，但我还没有长大，因为我还没有学会跟你告别。”

&esp;&esp;张晨星睡在这张硬板床上，想象母亲在此度过的被人关爱过的日子。时间把她所有的恨意都消磨了。

&esp;&esp;她感觉到寒冷，裹紧被子，昏昏沉沉，连第六千天

&esp;&esp;雨下了一整夜，整个世界都是潮湿的。

&esp;&esp;在这个夜晚，他们都没有再讲话。天快亮的时候张晨星翻了个身，看到睁着眼的梁暮。

&esp;&esp;“梁暮，你累吗？”张晨星掌心贴在他脸上，感受他新生的胡茬带来的粗粝的刺痛感。又微微用力，让他侧过身来看着自己。

&esp;&esp;梁暮明亮的眼睛被涂上一层悲色。张晨星无比自责，她不能自救、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待在梁暮身边，那会毁了他们的。

&esp;&esp;“张晨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梁暮握着她的手，他们的手都很凉，握在一起谁也无法温暖谁：“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esp;&esp;“在结婚后的这些天里，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秒钟。”

&esp;&esp;“梁暮，你看到了，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也没有能力爱人。但跟你结婚的时候，我是想努力的。我说我爱过你你一定不会信，但我…”

&esp;&esp;“别说了，我知道了。”

&esp;&esp;梁暮多了解张晨星呢，当她难过的时候，她想一个人轻装上阵，而梁暮，就是她卸下的无用的行李。他只是她平静生活的渡口而已。

&esp;&esp;“离婚的事，我们冷静冷静好吗？”梁暮说：“我最近很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

&esp;&esp;“我帮你刮胡子。”张晨星穿衣下床去烧水。

&esp;&esp;她站在屋檐下面，看院子的围墙都湿透了，坑洼的地面有积水，雨水落在小小的水坑上，有小小的涟漪。梁暮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雨。明明站在一起，却有一点疏远。

&esp;&esp;“水开了。今天在这里刮。”张晨星把椅子搬到屋檐下，让梁暮坐上去。冰凉凉的手指触在他下巴上，眼对上他的。梁暮攥着她手腕，拿过剃须刀，语气故作轻松，像小孩发脾气：“不用你给我刮，都要离婚了，还刮什么！”

&esp;&esp;端着盆走进卫生间，看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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