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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2页）

&esp;&esp;“我是郭儒森。”老人的名字很特别。

&esp;&esp;张晨星不太会寒暄，只是指指梁暮和萧子鹏：“让他们拍吧？”

&esp;&esp;“好啊。谢谢。”老人从轮椅侧兜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一页：“我就照着念？”

&esp;&esp;“稍等。”梁暮说，蹲到郭老面前，轻声说：“奶奶，您把稿子给我看看可以吗？”

&esp;&esp;“好啊。”

&esp;&esp;“谢谢奶奶。”

&esp;&esp;梁暮拿过老人的手稿，认真看了一遍，又蹲下去对她笑笑：“您的字真漂亮。”

&esp;&esp;“谢谢。”

&esp;&esp;“奶奶，我想改变一下拍摄形式，您看行吗？”梁暮认真说道：“您的手稿很动人，我想用更丰富的表现形式来拍。我想根据您的手稿，用三段式结构表现，同时配合采访的方式，您看好吗？”说完他认真演示了一段。

&esp;&esp;梁暮对采编播也精通，他认真对待每一个到手的工作，不想因为张晨星要求不高就随便拍。

&esp;&esp;郭儒森老人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当回事的人，很是感动。拍了拍梁暮手背以示感谢。梁暮把她推到树荫下，又找了件衣服盖在她腿上：“那您稍等片刻，我去重新安排一下。”

&esp;&esp;罗罗用一次性杯子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郭儒森手中。

&esp;&esp;张晨星上一次看梁暮工作是在那个公园，那天他带着耳返穿着西服去搞一个求婚仪式，场内场外的人让他训了个遍。这一次的梁暮，没有一点脾气，尤其对郭奶奶讲话，声音极致温柔。

&esp;&esp;是不自觉就要去呵护弱者的那种温柔。

&esp;&esp;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郭奶奶旁边陪着她。老人也听闻过张晨星的故事，此时两个人坐在一起，不用说话，就已经懂得。

&esp;&esp;拍拍张晨星的肩膀，对她说：“晨星啊，如果真的找不到，就别找了吧。”

&esp;&esp;“那您呢？后悔过吗？”

&esp;&esp;郭儒森没有说话。

&esp;&esp;她的取景就是在这棵树下。

&esp;&esp;五十年前，也是在这棵树下，郭儒森送别了少年好友。彼时的她已嫁作人妇，膝下有一个女儿。丈夫因公瘫痪在床，一家人揭不开锅。是在城北的粮店偶遇回乡安葬父母的他，两人再见，难免唏嘘。

&esp;&esp;临行前，好友将手里的现金和粮票留给她，再往后十年，每年都有那么几次，在郭儒森不堪重负之时，远方的他像神仙会算一样，送来他的关照。

&esp;&esp;再后来，他杳无音信。而郭儒森记得这么一个人，找了很多年，都找不到。

&esp;&esp;“如果找到了，您会做什么？”梁暮最后问。

&esp;&esp;“我也不知道。”

&esp;&esp;郭儒森后来生活凄苦，丈夫在四十岁时离世，唯一的女儿也在50岁时患癌病逝，而她的腿，在那之后的一次车祸中没能保住。

&esp;&esp;“或许，我可以说声谢谢，也想把那些亏欠的东西还给他。”

&esp;&esp;梁暮没问郭儒森是不是爱着那个人。

&esp;&esp;他钦佩这样的人，尽管生活凄苦，出门时却穿得干干净净。在耄耋之年仍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和干净的灵魂。

&esp;&esp;这会儿都安静下来，只有风的声音。萧子鹏举了举手又放下，就这么结束了这场临时编导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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