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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花12（第3页）

&esp;&esp;何莲生回来时，眉梢眼角尽是笑意，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分外轻松。

&esp;&esp;“我与村长说，山神之所以会作恶，是被那些弃婴的怨气附体，若是村里人再敢丢弃婴孩，即便这次打杀了猿猴，下次也会招来别的妖魔。”

&esp;&esp;香香问：“村长信了？”

&esp;&esp;“半信半疑。”何莲生笑了笑，“不过等我们做完最后一件事，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esp;&esp;……

&esp;&esp;当天夜里，何莲生把香香带到一处麦田里。

&esp;&esp;今晚没有下雪，月朗星稀，月光照耀着麦田上的片片残雪，洁白晶莹，闪闪发亮。

&esp;&esp;何莲生说：“村里的田地大多贫瘠，每年的收成只能勉强糊口，这片麦田归属赵家，他家中有四个女儿，无论有多穷也不曾放弃过一个，所以我对村长说，猿猴杀灭后邪气散去，其中的正气也回归土地，谁家善待女儿，田地必将丰饶肥沃。我现在把脑髓精埋在这里，村长日后就会知道我所说不假，长此以往，哪怕是为了自家收成，家家户户都会善待女儿了。”

&esp;&esp;香香怔然望着他，良久，喃喃一句：“这可是脑髓精……”

&esp;&esp;何莲生凝视手中的明亮玉石，“是啊，我知道。”

&esp;&esp;他弯腰掘土，将脑髓精深深埋进土里。

&esp;&esp;没过多久，一股奇异的蓬勃之力自脚下深处传来，他若有所觉，拉起香香的手跑到田埂上。

&esp;&esp;在他们身后，万物生长，冰雪消融，嫩绿的麦芽破土而出！

&esp;&esp;它们生长极快，眨眼间便长出一片又一片真叶，茎干抽长，叶片肥绿，而后齐齐长出漫天花苞，又齐刷刷绽放！——纯白的，蓬松的荞麦花，本该九月开花，却在此时，在两人眼前，盛绽出一片白色雪原。

&esp;&esp;香香被这一幕惊住了。

&esp;&esp;熟悉感扑面而来，她听见身边男人清声念：“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

&esp;&esp;她心中莫名撼动，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什么，却又那般虚无，只能无力抓住何莲生的手质问：“是你吗？那个人……是你吗？”

&esp;&esp;“怎么了？”何莲生眼中含笑看着她，“你在说谁？”

&esp;&esp;他望向麦田，感慨：“我竟从不知，荞麦花原来这般惊艳绝尘。”

&esp;&esp;香香注视着他的侧脸，目光已是痴了。

&esp;&esp;是了，他不知道……

&esp;&esp;他怎么会知道？

&esp;&esp;连她自己也差点忘了，五百年前，她就睡在这片土地下，是他惊扰了她的冬眠，一枚脑髓精，萌发了那些死去的植物，也让她不再蒙昧。

&esp;&esp;一条白蛇突然有了灵智，它的世界天翻地覆，而新世界迎接她的第一句话是——

&esp;&esp;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

&esp;&esp;……

&esp;&esp;“为什么哭了？”何莲生瞧见香香落泪，忙伸手抹她脸上的泪珠，心慌问道，“这是怎么了？”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他，“何莲生，我想起自己的名字了，你一定要记住，我叫白雪香，我的名字，白雪香……”

&esp;&esp;你一定要记住。

&esp;&esp;我叫白雪香。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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