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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第1页）

&esp;&esp;自己才三十多岁，就要跟着这么个领导沉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吗？更重要的是，以后这个老领导身边可能还会随时都跟着一只鬼。一想起这个可能，王般就浑身不舒服，梦里那种被鬼舔的粘腻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esp;&esp;不行，他什么都能忍受，但绝不能忍受天天跟一只鬼，还是一只被判死刑的恶鬼待在一块儿，朝夕相对。

&esp;&esp;王般握紧了拳头，原本在安市刚刚萌芽的念头又涌了上来，他神情坚定、决绝的走出了黄家。

&esp;&esp;

&esp;&esp;王般把黄忠鑫给举报了！

&esp;&esp;姜瑜回到浮云县没几天就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她捏住搪瓷缸子没说话，墙倒众人推，这黄家的墙还没倒呢，就有人落井下石了，还是黄忠鑫最信任的秘书。遭遇信任的下属背叛，黄忠鑫这会儿的滋味恐怕不大好受。

&esp;&esp;“那黄老还真是不幸。”姜瑜淡淡地说。

&esp;&esp;刘副书记见姜瑜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平铺直叙，心道这姑娘还真是沉得住气，而且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咋咋呼呼的性格，难怪连汪书记都这么喜欢她，还叮嘱自己要多照顾这姑娘一点。

&esp;&esp;提起这件事，刘副书记脸上也没什么喜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这王般，跟着老黄十来年了。老黄对他比对亲儿子还信任，结果这家伙说出卖就出卖，说举报就举报，真不是个东西！”

&esp;&esp;哪怕他跟汪书记几人与黄忠鑫不对付，不喜欢黄忠鑫的脾气和为人处世方式，但一码归一码，大家都是君子之争，彼此都没想过使什么特别恶毒的阴招。所以对于这种举报亲近之人，以求前程的小人，刘副书记是非常厌恶的。

&esp;&esp;这勾起了他前些年非常不好的回忆。七八年前，形势最严峻的那会儿，多少夫妻、父子、师徒、兄弟姐妹相互举报，造成了多少人伦惨剧，这其中就有刘副书记的战友、亲友，他现在想起来都很不舒服。

&esp;&esp;这两年，形势有所缓和，这种事渐渐少了，哪晓得又钻出来个王般，一来就还搞大的，那模样，一副要把黄忠鑫给拖下水，永世不得翻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esp;&esp;姜瑜前几天晚上用真言符试过王般，知晓他对黄忠鑫的指控多半夸大其词了，黄忠鑫是犯过一些错误，但这些错误都无伤大雅，还不到犯罪的地步。而汪书记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刘副书记也是耿直的性情，王般的指控站不住脚，有这几个大佬调查，不会冤枉黄忠鑫。

&esp;&esp;不过在这个包子掉到地上沾了灰，把那层沾灰的揭掉就是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能被打成走资派的年代，要抓住一个人的把柄真是太容易了。更何况，王般身为黄忠鑫的秘书，帮他处理过不少事，随便扯几桩出来，黄忠鑫都说不清楚。

&esp;&esp;虽然可能碍于他在战争年代所做出的功绩，不会真对他怎么样。但姜瑜估计，经过这事，黄忠鑫的仕途是到头了，恐怕得提前退下来。

&esp;&esp;不过刘副书记特意把她叫过来说这个干嘛，这么大的事跟她说似乎也不合适，除非跟她有关。

&esp;&esp;果然，说着说着，刘副书记就把重点绕到了她身上：“王般只提供了一半的举报材料，还有一半，他不肯提供，要求见你一面。”

&esp;&esp;姜瑜指着自己：“见我？为什么？我不觉得他会想见我。”

&esp;&esp;前几日王般可是吓得屁滚尿流地滚回省城的。

&esp;&esp;刘副书记瞥了姜瑜一眼：“明人不说暗话，小姑娘，你就别跟我打哈哈了，是不是你对王般做了什么？他这几天都不敢合眼，一睡着就做梦，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吓醒了，然后整晚都睡不着。听说已经熬得形销骨立，茶饭不思了，医生去看了，说他这是心病。这心病的根源在你这儿吧？”

&esp;&esp;姜瑜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刘副书记不是很讨厌王般吗？”

&esp;&esp;刘副书记一噎：“讨厌归讨厌，他罪不至死。王般也是脑袋进水，糊涂了，把黄忠鑫咬下水，他自己跑得掉？黄忠鑫有多少事不是经过他的手？而且就算他能把自己摘干净，对于这种出卖上司的家伙，以后谁敢用，谁敢信任他？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在背后又捅自己一刀。这种阴险小人自会遭到报应，不用我报复，就黄忠鑫都饶不了他。”

&esp;&esp;结合他说的内容，姜瑜倒是猜到了王般这么做的目的。王般这么做，一是看跟着黄忠鑫没什么大前途了，想提早跟黄忠鑫划清界限，二来嘛，估计是被噩梦符给吓到了，借此想讨好她呢！

&esp;&esp;都跟他说过了，她不会去冤枉老一辈革命家，这家伙还贼心不死，非要隔空给她表忠心。也不知他究竟做到了什么噩梦，被吓成这个样子，连前途都不要了，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决定。

&esp;&esp;不过既然刘副书记给她交了底，姜瑜也索性对他说实话：“没错，他前几天来安市找我麻烦。我送了他一张噩梦符，不过也只会做三天的噩梦而已，效果只有三天，这都抓了改造，真是庄师伯和前任革委会主任的幸运，否则再过一两年，就是清算他们的时候。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变成了受害者，跟红袖章划清了界限，等一朝平反，又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esp;&esp;吃一年的苦换来后半辈子的平安喜乐，有什么不好的？

&esp;&esp;只是这话不能跟庄师伯明说。

&esp;&esp;庄师伯见她不答应，也没多说什么。自从他的靠山倒台，他被打成坏分子，游街批斗改造后，花甲之年的庄师伯再次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情冷暖，这个时候姜瑜能来看他，给他送吃的送穿的送钱，他已经很感激了。人得学会知足感恩。

&esp;&esp;“行，那我就谢谢你这丫头了。”庄师伯笑眯眯地说，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在院子里跟孩子们玩在一起的小康，声音低了一些，“只是对不起小康这孩子了，连累他跟我一起吃苦。”

&esp;&esp;姜瑜也看到了小康，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庄师伯被举报批斗时，小康不离不弃，从未说过一句庄师伯的坏话，明明只要他也跟着举报庄师伯，就能摆脱掉坏分子的身份，但他什么都没做，而是跟在庄师伯身边，把重活脏活都自己挑了。相比之下，王般这个文化人就要无情无义得多了。

&esp;&esp;“你放心吧，小康这孩子是有福的，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就别替他操心了。”姜瑜站了起来，“我要回荷花村一趟，去看看翔叔他们。”

&esp;&esp;眼看黄为民和周建英的审判在即，这次回荷花村一趟，姜瑜觉得她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所以更想去看看那些关心她的长辈们。

&esp;&esp;姜瑜高价换了一些票，买了不少东西，坐上了胡利民的自行车，跟着他一起回了荷花村。

&esp;&esp;这次回去，姜瑜给翔叔、林主任还有胡大山两口子都带了些东西，挨家挨户地送了，晚上又一起吃了顿饭。

&esp;&esp;冬天，家里稍微宽裕的都要做点腊肉，翔叔、林春花和胡大山家都做了不少，他们送了一些给姜瑜，晚上又煮了很多好吃的招待姜瑜。

&esp;&esp;饭是在林天翔家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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