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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连他自己也没想过,机会竟然来得那么快。
&esp;&esp;那一年的春末夏初,永康城里的东风比往年更强。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城里飞起了一只又一只纸鸢。永康城的居民爱放纸鸢,从普通的燕子、蝴蝶,到各种奇花异草、秘闻灵兽,有钱人还兴攀比,搞了很多纸鸢比赛,一个比一个花哨。
&esp;&esp;自从已经明白,这世上礼法最重、人情次之、个人最末,哪怕是对一个从不见面、毫无感情的“血亲”,阿沐也要规规矩矩服丧到两年期满。
&esp;&esp;他突然不满起来:一个疯子皇帝罢了!
&esp;&esp;他从不知“敬畏”为何物,所有克制与忍让都是暂时的,是为了最终强大起来以后为所欲为。他一直这么坚信,对所有“大道理的限制”都不屑一顾,所以,因为服丧而不能放纸鸢?太可笑了。
&esp;&esp;活人的笑靥,难道不比死人更重?更何况他私心里,从来只有这么一个活人重要。其他活着的人不能同她相比,死人就更不行。
&esp;&esp;对于可笑的阻碍,就要设法去除。
&esp;&esp;他行动力很强,对自己的目标也十分执著。很快,经过了几天的谋划,他找好了一条通往宫外的路。
&esp;&esp;在某个云层很薄、天色很蓝的中午,吃饭之前,他拉着阿沐,低声问:“你想不想放纸鸢?”
&esp;&esp;阿沐愣了愣,紧张地回答:“不行不行,皇祖母会生气的。”
&esp;&esp;他得意地笑了笑:阿沐如梦初醒: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在宫外,岂不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esp;&esp;动手……
&esp;&esp;他环顾四周永康城的城中心,人来人往,不是发生凶杀案的好地方。
&esp;&esp;他站得太久,引得背上的小人儿心急。
&esp;&esp;“皇……哥,哥哥!你别傻着不动,快走,万一被人抓回去就白跑一趟了!”她用劲抱着他脖子,晃来晃去,像一大团会自动揉面的面团。
&esp;&esp;不知怎地,他心中一动:“你叫我什么?”
&esp;&esp;“哥哥啊。我叫你哥哥,才不会引来别人注意。”她理直气壮,还继续催,“快走快走!”
&esp;&esp;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合乎情理的称谓罢了。
&esp;&esp;却让他魂不守舍起来。
&esp;&esp;他背着这小孩儿,隐在人群里,一步步朝有纸鸢升起的地方走去。他知道永康城里有几处广场,惯来是放纸鸢的好地方。现在风力正佳,天空中冉冉无数五彩装饰。
&esp;&esp;他是不是恍惚记得,他也曾像这样背过谁,穿行在阳光温暖的街道上?
&esp;&esp;还是谁曾像这样背过他,也口口声声叫过他“哥哥”?
&esp;&esp;没有,他很确定,没有。
&esp;&esp;一切熟悉都是无端生出的错觉。
&esp;&esp;但为什么,这种荒谬的错觉竟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esp;&esp;“……阿沐。”
&esp;&esp;他冲动地叫出她的名字。
&esp;&esp;“哥哥?”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又开始使劲摇他,兴奋极了,“看看看!哥哥看!”
&esp;&esp;他这才回过神,本能地抬起头。正好一束强烈的阳光破开云层,直直照在他脸上,明亮刺眼,令他本能地扭头眯眼。
&esp;&esp;过了会儿,云影重来,他才偏头再次看去。这回看清了,原来是一只燕子纸鸢高高飞起,超过了每一只神气的对手,飞上云端,骄傲地睥睨众生。
&esp;&esp;只是一只小小的燕子,飞得那么高,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小点,可姜月章就是知道,那必定是一只高傲的燕子。
&esp;&esp;会被他背上这个小孩儿看重的燕子,一定是只高傲的燕子。
&esp;&esp;“哥哥哥哥,我也要放,我也要!”她开始磨他,迫不及待地指挥,“放燕子的,放燕子的!”
&esp;&esp;这小傀儡,先命令起他来了。他心里嘀咕,继而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也习惯了。
&esp;&esp;“好好好,燕子的,知道了。”他顿了顿,“阿沐,你知不知道,买东西是要钱的。”
&esp;&esp;“买……”
&esp;&esp;她显然有点糊涂。作为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太子,阿沐虽然学过买卖的概念,却从没实践过。
&esp;&esp;他逗她:“你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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