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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1页）

&esp;&esp;嵇鸿畴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细起来，晃了晃手中卷起来的书：“学，一天都不可耽搁。你资质是我见过最佳的，不该在如此年轻时就放松懈怠。”

&esp;&esp;封凌上辈子当上状元后也有了来嵇老先生这儿的资格，可当年老先生对他很不客气，教导远没有这辈子上心，更别提压着他在宅子里学。他对嵇老先生很恭敬，拱手笑笑：“封凌不敢有一丝懈怠。但今天就想出去走走。”

&esp;&esp;嵇老先生盯着封凌看了片刻，开口：“知道你这一来一回需要多久？宅中有马车，你拿去用。”

&esp;&esp;封凌笑意加深：“谢过老先生。”

&esp;&esp;嵇老先生轻哼了一声，没做什么评价。

&esp;&esp;封凌顺从去寻了马车，借用了嵇老先生的马夫往外头去。他不知道傅辛夷没让掌柜送玉兰花，也没猜到傅辛夷上街去买了个铺子，只吩咐马夫前往城内那儿去：“我想去买点东西。”

&esp;&esp;留在府内继续看书的嵇鸿畴将书翻了一页。

&esp;&esp;旁边的书童替嵇鸿畴和封凌收拾看过的书，并按着书单取出接下去他们需要的书。他趁着封凌不在，好奇问嵇鸿畴：“先生，您很喜欢封公子么？”

&esp;&esp;嵇鸿畴还在看书。书童见嵇鸿畴没回答，继续收拾，没敢再细问。

&esp;&esp;“在他这个年纪达到这种成绩，即便朝着人行礼问候看着亲和，姿态眼神里都极为傲慢且充满了朝上攀爬的野心。这样的人可以走官场，但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牵连同族。”嵇鸿畴说话很缓，视线还落在书上。

&esp;&esp;他一语中的，将封凌上辈子的结局说了个清清楚楚。

&esp;&esp;“但他却像是带了链条的狮子，合上鞘的剑。心思藏得很深。”嵇鸿畴笑了一声，“小小年纪，有点意思。”

&esp;&esp;到了嵇鸿畴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看过的人太多了。

&esp;&esp;书童半听不懂，见嵇鸿畴回答了，笑着开口：“看来先生很看好封公子。”

&esp;&esp;“人啊，难说。”嵇鸿畴叹息，“这天下能有几个瑞王爷。”

&esp;&esp;书童听到这句话，顿时不吱声了。

&esp;&esp;天底下就连皇帝都不会随意提瑞王爷。那是一个不该生在帝王家，却又生在帝王家的人。

&esp;&esp;嵇老先生和书童的对话并没有传到

&esp;&esp;四个人回马车的这一小段路和葫芦串一样。

&esp;&esp;马夫和良珠拉着傅辛夷不放，生怕再出一个袭击者。而傅辛夷拉着封凌不放，怕一松手封凌就又出什么差错。封凌给手嘴共用，临时在衣服上扯了布条试图止血，轻声安抚傅辛夷：“没事。”

&esp;&esp;跟着封凌的嵇老先生家的马夫，此刻被丢在那路上，被封凌要求看住那个袭击傅辛夷的中年男子，心肝颤生怕昏过去的男子被砸死了。

&esp;&esp;巡逻将士很快赶到，先一步解决了闹剧中央的挥菜刀男子。随后他们发现了处于一边的马夫，在马夫的申明下，将浑水偷袭的这个中年男子一并带走。

&esp;&esp;嵇老先生家的马夫作为证人，这会儿不得不一块儿去。

&esp;&esp;而回到马车上的四人，前头马夫和良珠驾着马车快速朝药店进发，里头封凌用于止血的布条根本没能起到多少作用，手掌上还在往下不住滴血。

&esp;&esp;傅辛夷不懂包扎，脸色唇色都发白，问封凌：“要不要再系一点布？还在流血。疼不疼？”

&esp;&esp;封凌反倒像没事人一样朝她笑笑：“不疼，就是有点麻。”

&esp;&esp;锋利的匕首割破手掌，对他而言意外没有多少疼痛感觉。他能清晰感受到手掌那儿传来和心脏同步的跳动感，还能感受到一阵略微的麻意。

&esp;&esp;“小姐，拿布条把他手腕系住。您给他抓紧一点。”前头马夫听到里头的话，开口提醒。

&esp;&esp;傅辛夷忙在刚才封凌扯破的衣服上再撕出了一根布条。她将布条系在封凌手腕处，用自己的手狠狠抓在那儿。

&esp;&esp;一片狼藉。

&esp;&esp;傅辛夷和封凌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上了血，从袖口一直到衣服下摆都是，长痕边上是零星的血点子，漫天开花，如雪中红花。两人的手都白，沾染血后显得格外惊心。新鲜的血印没过多久就干了，形成红褐色的血块黏在手上，夹在指缝中，不好看却又无人有心情在意了。

&esp;&esp;马车内一股子血腥味，混杂着傅辛夷身上玩花玩多了自带的香味。封凌有些想睡觉，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血还没彻底止住，这是失血带来的影响。

&esp;&esp;他低声和傅辛夷说着：“傅小姐能否和我多说说话？”

&esp;&esp;傅辛夷靠得封凌很近。

&esp;&esp;封凌身上有一股读书人的笔墨香味，轻声说话时，声音像温泉从泉眼里汩汩往外冒水。血染笔墨，眉间艳丽，让傅辛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拿着黝黑的双眸对视着封凌，茫然又无措询问他：“说什么？”

&esp;&esp;封凌回她：“什么都好。”

&esp;&esp;“封公子怎么会到这里来？”京城不大不小，但人是真的很多。傅辛夷没想到又会碰到封凌。

&esp;&esp;“今天和老先生告了假，路上正好想来这里看看馄饨铺。我吃过，很好吃。我没想到他们会把我名头立在那儿，也没想到人会那么多，还惹出了事情。”封凌在记忆里翻找着上辈子这一刻的情景，却记起那时的他还在国子监里，对外头的事仅能从别人耳中听到。

&esp;&esp;他知道有个疯学子当街砍人。只是那时候那学子并没有喊他的名字，全然就是因为四次落榜而疯魔。但他不知道傅辛夷会在场，还遭遇过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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