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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知道了。”顾若海颔首，“你下去吧。”

&esp;&esp;又独自坐了一会儿，顾若海起身往东边的飞鸟居走去。

&esp;&esp;行至飞鸟居门外，正巧遇到急匆匆要出院门的院内管事。那管事一见到顾若海，立刻上前行礼：“阁主！”

&esp;&esp;他语气有些焦急：“少阁主天不亮就起身开始练剑，如今已经不间断练了一个多时辰未停下休息，属下劝过也不听，正要去找您……”

&esp;&esp;顾若海眉头微蹙，抬脚跨进院内。

&esp;&esp;顾非敌手持长剑，目光凛冽，毫不吝啬内力，将真鸢剑法舞得杀气肆溢。

&esp;&esp;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和内力消耗，他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浑身衣衫也被汗水浸透，鬓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行动间甚至能甩出水珠。

&esp;&esp;见到顾若海前来，顾非敌也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手腕翻转，以回雁剑诀接了真鸢剑法最后一式，继续舞剑。

&esp;&esp;顾若海深深吸了口气，抬手从旁边落光了叶片的树上掰了一支树杈，飞身落入场中。

&esp;&esp;避开两招剑法，他运起内力，树枝尖端重重抽打在顾非敌手背，登时抽出一道红痕，眨眼间就肿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击，将顾非敌手中长剑挑飞。

&esp;&esp;顾非敌终于停下动作，喘息着站在场中，一言不发看向顾若海。

&esp;&esp;“平日习武切不可过度，我没有教过你么？”顾若海沉声道，“就算心绪难平，也不能如此毁伤身体。”

&esp;&esp;顾非敌垂下眼睫，哑声道：“是”

&esp;&esp;见他脸色不好，顾若海道：“雀恒说你昨日没吃点心，晚饭也只用了一小半，怎么回事？”

&esp;&esp;顾非敌沉默一阵，说：“……吃不下。”

&esp;&esp;顾若海看着顾非敌，不开口，但宛如实质的目光和仿佛山岳般的气场，却重重压在顾非敌身上，令他指尖不由得颤抖起来。

&esp;&esp;顾非敌将手指攥进掌心，站在原地，不避不退。

&esp;&esp;良久，顾若海叹息了一声。

&esp;&esp;听到这声叹息，顾非敌咽了咽嗓子，低声问：“父亲……知道我与他的事了？”

&esp;&esp;“我知道。”顾若海道。

&esp;&esp;心中悬着的石头重重砸下，顾非敌呆立在原地，说不出话，

&esp;&esp;顾若海问：“你对他有情，他对你，也是相同的情意。对吗？”

&esp;&esp;顾非敌咬了下嘴唇，道：“……是我愿与他在一起。他与江湖传闻的并不一样，是我……其实是我一直在逼迫他。”

&esp;&esp;“哦？是你逼迫他为你解毒？”顾若海笑道，“也是你逼迫他在荒原帮你挡刀？”

&esp;&esp;顾非敌倏然看向顾若海，试图辩解：“他那时对我只是同窗之谊，兄弟之情……是我在魔教时情不自禁，向他表白心迹……”

&esp;&esp;顾若海问：“你如此急于说明，是怕我为难他？”

&esp;&esp;顾非敌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他救了我的命……三次。”

&esp;&esp;“这个道理，为父自然明白。”顾若海道，“可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你对他，到底是倾心爱慕，还是感激之情，报恩之心？”

&esp;&esp;“我心悦他，父亲。”顾非敌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

&esp;&esp;说着，他后退半步，缓缓跪了下来，叩首道：“孩儿不孝，不愿娶任何女子，只想与他执手偕老。”

&esp;&esp;顾若海没有立刻让顾非敌起身。

&esp;&esp;他看着自家儿子跪伏在地的倔强身影，目光却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其它的什么、更加久远的东西。

&esp;&esp;沉默冗长而令人窒息，许久许久，顾若海问：“你可确定他与你有同样的觉悟？”

&esp;&esp;顾非敌抬起头，毫不退避地看向顾若海：“我信他！”

&esp;&esp;顾若海默然片刻，道：“如此，你便在飞鸟居思过吧。”

&esp;&esp;没说期限，也没提结束惩罚的条件，顾若海转身离开。

&esp;&esp;顾非敌跪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esp;&esp;半晌，他低头抹了一把脸，将飞鸟居管事雀恒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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