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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1页）

&esp;&esp;我既认得出，王爷如何认不出。

&esp;&esp;可王爷不知怎的，仍是走到了尸体面前。

&esp;&esp;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esp;&esp;王爷这一跪旁人哪还敢占站着，纷纷垂首往下跪，放眼望去整个河岸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只有我跪在王爷侧身后方，忍不住抬眼又看了一眼尸体，却只见王爷毫不在意这令人触目惊心的腐烂污秽，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尸体的锁骨一点一点的向下摸，仿佛在仔仔细细的丈量什么东西，一直摸到胸口处，那只手停住了。

&esp;&esp;那正胸口出有一个对穿的伤口，血流尽了，只堪堪流着酸臭的腐水。

&esp;&esp;抬起来，手指有轻微的发颤。

&esp;&esp;我听见了王爷喃喃道，“不是。”

&esp;&esp;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手指颤着继续摸索，片刻后王爷又怔怔的说了一句。

&esp;&esp;“不是他。”

&esp;&esp;我伏在地上，听王爷一遍一遍地否定，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esp;&esp;我眼前浮现起平大人往日的样貌，远远望去只一个侧影，他抱着剑倚在刚落完雪的屋檐下，无风月不成画，一举一动皆是自在潇洒。

&esp;&esp;那样一个人物，怎堪落到如今这种境地。

&esp;&esp;我正这样想着，王爷却忽然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esp;&esp;他的手指摸到了尸体的手腕。

&esp;&esp;那手腕上缠着绷带，被污泥和血迹染透了。

&esp;&esp;几乎辨别不出原来是白色的。

&esp;&esp;我认识的剑客这么多，从未见过有一个人像平大人这样的习惯，用剑之前总要将绷带像这样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esp;&esp;然后，我听见王爷唤了一声。

&esp;&esp;“平九。”

&esp;&esp;他周身那一如往常的凌厉气势如同黑夜中残存的几点星火，纷扬一瞬，尽数灭了。

&esp;&esp;我从未见过王爷这个样子。

&esp;&esp;他微微俯身，将那缠着绷带的手腕抵在唇边，目光一点一点开始狼狈破碎。

&esp;&esp;“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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