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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朱衡放下酒杯,便劝众人吃菜,等酒过三巡方才笑道:“有酒不可无诗。正好前日秦师爷送了我两盆他自己养的菊花,众位且先饮酒,等本官让人把花移进来,赏花作诗岂不是件雅事。”
&esp;&esp;赏花作诗对于在座的举人来说都没什么问题,因此等赏过那两盆菊花,众人便开始作诗。
&esp;&esp;朱衡早已让人准备了几套笔墨纸砚,又在众人的食案旁边另设一几。
&esp;&esp;然后他便一边饮酒一边观察众人的动作举止。
&esp;&esp;沈默的气度容貌在这几个举人中都是最为出众的,加上又是新科解元,所以朱衡尤为注意他。
&esp;&esp;只见他放下筷子以后,再没有碰过眼前的酒杯,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菊花,然后从容落笔,不慌不忙的写完了一首诗。
&esp;&esp;朱衡见他还差点火候,祖父也觉得如果学生明年去参加会试,多半会落榜。是以学生打算等上几年再考。”
&esp;&esp;朱衡点点头:“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就是有他们的道理。”然后转头看向沈默,“不知道沈解元怎么想的?”
&esp;&esp;沈默道:“学生已经决定参加明年的会试,只是还没有定出发的日期。”
&esp;&esp;朱衡笑道:“看来沈解元这是对会试很有把握,将来金榜题名应该不在话下。”
&esp;&esp;“大人说笑,学生只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风光。”沈默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esp;&esp;“沈解元太谦虚了,连我们的主考官魏东平魏大人都对你赞赏有加,将来得中进士应该不是难事,林老弟,你说是不是?”说话的人是在座的其中一个姓马的举人,年纪比沈默和林泽都要大。
&esp;&esp;林泽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表面上似是在夸沈默,可是话里又透出深意,他不由微微皱眉,没有应答姓马的举人的话。
&esp;&esp;朱衡听到魏东平这三个字,却是立时就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京城无人不知他和魏东平有些不对付,尤其是魏东平对于他还有夺妻之恨,虽然那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可是魏东平素日里表现出来的市侩油滑,却很是让他不喜。
&esp;&esp;那姓马的举人不忿不管是主副考官还是知州大人都对沈默青睐有加,正好他在府城等放榜的时候,听某个家中有人在朝为官,消息比较灵通的考生说过,知州大人与他们的主考官魏大人有些不对付,这时便借机提了一句,目的就是想让朱衡疏远沈默。
&esp;&esp;不过朱衡不悦归不悦,但他在官场里什么事没经过,什么人没见过,一听此话,就知道这姓马的举人是在挑拨离间,当下淡淡说了句:“魏大人出自谢首辅门下,既然他都说沈解元不差,那么看来沈解元明年会试的时候多半会有喜报了。”
&esp;&esp;“大人这话,学生可不敢当。”沈默虽不知道朱衡与魏东平之间有嫌隙,可是这话他要是真应下,以后多半要担一个为人轻狂的名声,便道,“魏大人只是评论了一下学生的那篇策论,说其中的有些观点不想与太子的政见不谋而合。”
&esp;&esp;“什么,太子,魏大人跟你提过太子?”朱衡听见太子二字,便不由问道。
&esp;&esp;沈默道:“学生句句属实,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问在场诸人。”
&esp;&esp;朱衡便看向底下的举子们,林泽
&esp;&esp;微风吹过小院,外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更衬得袁家这个小院清净无比。
&esp;&esp;袁师傅将养了这么两年,原来的老毛病虽未彻底除根,但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现在还能坐在院子里,与沈默从容对弈。
&esp;&esp;只见他执了一枚黑子,慢慢道:“这个你倒是无需多虑,我曾经听文老爷子说过,太子年纪虽小,可是却被师傅教的很好,且有容人之心。文老爷子说这话时,太子当时不过七八岁,俗话说七岁看老,一个人变化再怎么大,性情品行却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再者,圣上最不喜欢大臣结党营私,太子若是聪明人,就不会私下结交大臣,反之,你也没什么可忧虑的。”
&esp;&esp;沈默落下一枚白子,轻声道:“师傅说的是,是我想差了。”
&esp;&esp;袁师傅低低咳了声,方才又道:“不过圣上到底上了年纪,若是朱衡真是存心与你交好,你也不用太过小心,焉知将来没有求到他的时候。”
&esp;&esp;沈默轻轻嗯了一声,见袁师傅仍有些咳嗽,便问道:“师傅这病还没好利落吗?”
&esp;&esp;袁师傅摆摆手:“没事,我已经好多了,你媳妇之前让人送来的冬虫草效果不错,往年到这时候,我总要咳上半个月,如今只偶尔咳一声。”
&esp;&esp;提及林溪,沈默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有用,那我回头跟她一声,让她再送点过来。”
&esp;&esp;袁师傅道:“还用得着你说,你媳妇每隔两个月便让人送来一包,连送来的日子都是月初那天。没想到我老了老了,还能享得着这福分。”
&esp;&esp;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跟前提到自家媳妇的好,一方面是证明自己的眼光不错,另一方面则是与有荣焉。
&esp;&esp;沈默自然也不例外,他微微笑道:“这是师傅的福分。”
&esp;&esp;袁师傅望着棋盘,落下手中的黑子,“要是你父亲还活着就好了。他要是知道你中了解元,又娶了个这么能干贤惠的媳妇,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esp;&esp;提及那只见过数面的父亲,沈默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师傅怎么忽然提起我父亲来了?”
&esp;&esp;袁师傅道:“没什么,这人老了,就爱回想从前的事。昨天我想起明年你就到弱冠之年了,便想起你父亲早已给你起好的一个字。”
&esp;&esp;弱冠之年,由长辈赐字是历来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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