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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5（第1页）

&esp;&esp;让夏无双觉得最不方便的一点是，顾佩玖好像总是能通过一些感应轻轻松松的摸到她的位置，之前也就算了，现在……

&esp;&esp;所以夏无双现在就生怕冷不丁的对方就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esp;&esp;也许是听到了她内心远离菱溪峰的愿望，地潜珠把她送到的地方夏无双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小村庄也是籍籍无名，看了一下地图，离菱溪峰确实是十万八千里。

&esp;&esp;至少顾佩玖就算知道她的确切位置，赶过来……

&esp;&esp;……顾佩玖大概不会自己飞过来。

&esp;&esp;夏无双有些郁闷的想了想，冷不丁的听到了阴郁又有些空灵的笛声。这笛声乍起，前调很是轻快。她抬眼往声源望过去，却看到村子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在吹一个黑黢黢的陶笛。

&esp;&esp;音色空灵中又有些闷，调调却格外的熟悉。

&esp;&esp;夏无双听着这曲调慢慢从一开始的轻快，随着调子越拉越长，慢慢就变成了婉转曲折的忧郁。

&esp;&esp;夏无双知道这是什么。

&esp;&esp;归乡。

&esp;&esp;菱溪峰扬名天下之后，她没事吹的这首曲子也被发扬光大，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哦，应该不能这么说。

&esp;&esp;这首“名曲”被老人用陶笛吹出来之后，莫名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只是稍微有些违和，倒不像是陶笛能吹出来的感觉。

&esp;&esp;有陶笛的沉闷，却也有长笛的空灵优雅。

&esp;&esp;听到高潮，一瞬间仿佛洗尽铅华，陶笛脱胎换骨，空灵之音尽显忧伤，夏无双忍不住“嘿”了一声，凑上去，“老伯，您这吹的可真不错。”

&esp;&esp;走到近前，夏无双才发现这老人是个瞎子。

&esp;&esp;他并没有搭理她，抱着陶笛继续吹，夏无双也觉得自己擅自上前打断人家有些冒昧了，就在一边等着人吹完。

&esp;&esp;老人将这一首曲子吹完，才放下了陶笛，声音沙哑：“……老头子可有吹错？”

&esp;&esp;夏无双摇头：“没没，老伯您吹的特别好！”

&esp;&esp;老人道：“老头子既然既然没有吹错，听起来又有点不一样，可是原来的曲子出错了？”

&esp;&esp;夏无双：“……”

&esp;&esp;……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你临摹一幅画，你画的跟原来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被人夸了一句有味道，就说原版的应该像你这么画才对……一样一言难尽。

&esp;&esp;“老伯您没有错，但不代表原来的曲子就有错呀。”夏无双抓了抓脑袋，觉得这老伯有点奇怪。

&esp;&esp;“既然都没有错，为什么听起来又不一样呢？”老人开始追根究底。

&esp;&esp;夏无双无奈道：“您用的陶笛，原来的曲子都是用笛子吹的……所以就算曲子一样，味道也不一样吧。”

&esp;&esp;老人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原来的没有错，后来的，也没有错。”

&esp;&esp;夏无双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也点头如捣蒜，“是了是了，就是这样的。”

&esp;&esp;这又不是数学题，非对即错。

&esp;&esp;脑袋点着应付着瞎子老头奇怪的问题和一言难尽的脑回路，夏无双心思却忍不住飞走了，顾佩玖之前的神色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esp;&esp;她这次出来，一定要弄清楚才好。

&esp;&esp;却听老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esp;&esp;“那这天下，先来的守着规矩没有出错，后来的破坏了道义……也是没有错了？”

&esp;&esp;夏无双闻言一愣，这才觉出来有点不对劲：“……话也不能这么讲，一首曲子不同的乐器能演奏出无数不同的调子……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esp;&esp;老人闻言，道，“你说的没有错。”

&esp;&esp;还没等夏无双说些什么，便听老人又说。

&esp;&esp;“活人能改变死规矩，纵然挑不出什么错。”

&esp;&esp;“但是，总会有人，要付出一点代价。”

&esp;&esp;就像是商鞅变法成功后的车裂，或者是王安石变法失败后的罢相病逝……历史的车轮轰然而过，它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esp;&esp;老人微微抬起眼，用盲眼对着她，拿出了陶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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