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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节（第1页）

&esp;&esp;卫崇手里拎着酒瓶一脸的错愕，问：“为什么啊？为了长安那个太监？不是我说，就算你与这太监有交情，你对他这态度也有些太不寻常了吧。”

&esp;&esp;钟羡默了一瞬，抬起头来看着卫崇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她，是我心仪的女子。”

&esp;&esp;“噗——”卫崇刚喝的一口酒尽数喷了个干净。

&esp;&esp;“你说什么？她是……”卫崇高声开了个头，想起此事的机密性，又四顾一番，压低嗓音不可置信地问钟羡：“你说他是……女子？”

&esp;&esp;钟羡点头，道：“此事关系到她的性命，望卫兄听过就忘，再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esp;&esp;“我的个老天爷，她居然是女子。”卫崇想起长安这一路的做派，一脸呆滞，少倾又忽然回过神来，道：“若她是女子，那陈若霖……”

&esp;&esp;陈若霖这段时间夜夜与她同宿，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esp;&esp;钟羡避开了这个话题，只道：“她此行福州任务艰巨困难重重，我纵有心相帮，却也鞭长莫及，只能给行时捎书一封，请他借毗邻福州之便替我看顾着她些。卫兄，左右你妹妹还不曾寻见，何妨再去福州一趟？”

&esp;&esp;“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吗？”卫崇挑眉道。

&esp;&esp;“多谢。”

&esp;&esp;“大恩不言谢，来，陪我喝酒便是。”卫崇道。

&esp;&esp;钟羡失笑，道：“好，喝酒。”

&esp;&esp;酒后的软弱

&esp;&esp;戌时，长秋宫含芳殿。

&esp;&esp;皇后的生辰宴，阖宫嫔妃包括太后与端王都来了。

&esp;&esp;宴会开场便是裴滢裴宝林领队献舞，她虽未曾伺候过皇帝，但进宫已经两年，按着资历升了一级位分。

&esp;&esp;要在皇后生辰宴上献舞，那自是精心排练过的，故而一开场裴滢几个曲仰翻卷的动作下来，谭明夏便偏过头对一旁的滕阅道：“想不到这裴宝林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一舞惊人啊。我看就她这造诣，比之云梦也不遑多让。”她们三个是后进宫的，又同住一个宫里，抱成一团也是顺理成章。

&esp;&esp;滕阅闲闲地抿了口果酒，道：“不声不响不代表人就老实。”她瞟了眼斜对面的尹蕙，“我瞧着尹才人更不声不响呢，结果呢，人家根儿都快长在长秋宫了。”

&esp;&esp;虽然进宫晚，但宫里没什么消息是花钱打听不来的，谭明夏自然也知道尹蕙裴滢和栾娴在陶行妹还是婕妤时就与陶行妹交好，一人得道，自然鸡犬升天。

&esp;&esp;只不过，在这宫里，跟谁走得近都没用，连皇后都不得宠，你还能借谁的势去接近陛下？

&esp;&esp;想到后宫长年无宠的现状，谭明夏就忍不住去看坐在最上头的那个人。

&esp;&esp;二十出头的男子，看上去仍似少年青葱，肤白如玉目若点漆，发黑如墨唇娇如花，望去不似红尘中人。

&esp;&esp;身为男子，他委实是生得美，却不是那种俗世娇艳。若要形容，恐怕只有雪山之莲空谷幽兰能比拟一二。

&esp;&esp;在未见他时，谭明夏也曾幻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得宠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但见了他后，她发现自己愈发想象不出自己得宠的光景了。因为，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寡淡冷情的男人，会以何种神态和言语去宠幸一个女人。

&esp;&esp;就如此刻，那裴滢舞姿之轻盈飘逸，连她这个女子都看得不忍转睛，可陛下在做什么？他在喝酒，只是在喝酒，偶尔才向下面投来一瞥，那目光中也没什么内容，或许，从来就不曾有过内容。

&esp;&esp;慕容泓今晚手指都没离开过酒杯，以至于他觉得那薄薄的瓷杯都被他给焐热了。他的桌上珍馐罗列，他的左右衣香鬓影，他的面前金碧辉煌。他淹没在这世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中，脑中却只一遍遍回想着龙霜的那封奏报。

&esp;&esp;“……千岁已收服陈若霖，两人每日相谈甚欢形影不离乃至抵足而眠。有陈若霖相助，千岁赴福州肃清盐患之举，必定事半功倍……”

&esp;&esp;相谈甚欢，形影不离，抵足而眠？呵……

&esp;&esp;慕容泓表情麻木地端起长福斟满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身形有些不稳地用左臂支在了桌沿。

&esp;&esp;一旁陶行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esp;&esp;在她印象中，陛下根本不胜酒力，所以从不贪杯，今天这是怎么了？

&esp;&esp;慕容瑛见慕容泓这般情状，心中也是疑窦丛生。自尹衡去了兖州之后，赢烨那边暂时没什么动作，起义军也已被燕王消灭，目前朝上还算安稳，他不应该有需要借酒消愁的烦心事才对。而且以他这阴狠善忍的性子，就算真有什么烦心事，也不会表现得这般明显。所以，这般惺惺作态，又是在故布疑阵想要引人入彀了么？

&esp;&esp;尹蕙位分不高，坐的位置靠近大殿殿门，可以借着赏舞的机会偷看上面的慕容泓。他喝酒的动作很是赏心悦目，醺醺然如玉山之将颓的模样也很是令人心醉。可是她却只感到难过。

&esp;&esp;光凭外貌已经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的陛下，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总是郁郁不乐的模样？

&esp;&esp;两年半了，她进宫已经两年半了，还从未见他笑过。

&esp;&esp;是因为政事太过繁重了吗？还是因为……长安？

&esp;&esp;一个人，若是真心喜欢另一个人，那心情会随之起伏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若周信芳跟她说的是真的，陛下心系长安，那是否证明，长安从来就不曾让陛下开心过？

&esp;&esp;为什么？难道有这个运道和福气被这样的男子喜爱，还会忍心慢待他冷落他甚至伤害他吗？

&esp;&esp;她真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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