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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穆染幼时之所以会被那些贱籍欺辱这么长时间，也正是因为这样。

&esp;&esp;没人会在意那等冷僻的场所究竟发生过什么，又有何人去过，在深宫皇城之中，唯有在贵人跟前得脸，才会被旁人记住，否则便是死了，也死的悄无声息，只怕连尸首开始腐烂发臭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esp;&esp;这明安殿去紫宸殿的路上实则也有许多小道，有些也是偏冷寂静，常年无人去瞧一眼的。

&esp;&esp;穆染迁宫至明安殿后，从未这样一步步慢慢走回来。

&esp;&esp;这么几回去紫宸殿从来都是乘车舆，因为她知道，穆宴等不了她很长时间。

&esp;&esp;若去的晚了，对方只怕又不知要发什么疯。

&esp;&esp;故而每每应诏前去都从未在意过这路上的情况，及至今日只带着千月独自往回走，她才偶尔发现，原来这条路上，也有这么多阡陌纵横的小道。

&esp;&esp;“殿下别往那儿去。”千月的声音忽然响起，穆染才顿住步子，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在走神的时候竟往一条狭长的小路走去了。

&esp;&esp;“这是去哪儿的？”她止步后往里面瞧了瞧，结果因着天色已经开始落下，那里面又偏，朦朦胧胧也看不清什么。

&esp;&esp;“回殿下，那是去奚官局的路。”千月回道，“宫中小道纵横，许多路都是相通的，只是过于复杂，不好打理，再加上贵人们都不愿往这种小道处走，因而六尚局的人便极少派人去这些地方修剪草木。经年累月下来，这些地方的石砖上都结了厚厚的青苔，人一踏上去若不留神只怕立时三刻便会摔出个好歹来。”

&esp;&esp;千月说的这些其实穆染都知道。

&esp;&esp;当初母亲走后，她独自一人在宫中生活了六年，自然明白许多地方是旁人不愿踏足的。

&esp;&esp;而奚官局。

&esp;&esp;便是贱籍终年服役的地方，整个皇城中，最低微卑贱的人尽数聚集于此。

&esp;&esp;奚官局的贱籍做的是终年无番的差事，这宫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欺辱他们，只因这些人是贱籍。

&esp;&esp;要想脱籍唯有一条路，便是天子亲自下旨。

&esp;&esp;除此之外，但凡没入奚官局的，生生世世连同子孙后代都是贱籍。

&esp;&esp;穆染幼时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esp;&esp;因为那些来欺辱她的人中，最多的便是奚官局的贱籍。

&esp;&esp;一般的宫人当差时并不会有太多怨气，毕竟都是良民出身，宫中规矩，不得轻易体罚。可贱籍不同，奚官局的贱籍虽是人，可实则在旁人眼中同牲畜并无分别。

&esp;&esp;这宫内最累最脏的活是贱籍去做，主子不高兴了便可随意打骂，便是折磨死了，也不过是从奚官局的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罢了。

&esp;&esp;无人会在意。

&esp;&esp;因而那些贱籍常年受尽贵人的折磨，心中早已扭曲，便会去寻那时孤立无援穆染的错。

&esp;&esp;穆宴朕听说皇姐去奚官局要了个……

&esp;&esp;这条小道狭窄而绵长，穆染带着千月步步往里走去。

&esp;&esp;由外吹来的冷风一点点灌入，撞上这两边的宫墙上便变得呼啸起来。天色愈晚，四周暮色已经瞧不清，这脚下的路也愈发难走，前方的黑暗如同诡异的大口，吞噬一切。

&esp;&esp;“殿下……”千月走在穆染身边，因怕对方脚下步子踩空摔跤，故而双手扶着对方，“这都瞧不见道了，您真的要去吗？”

&esp;&esp;她跟着对方的步子，每次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都顺着这两边狭长的宫道传回耳中，再加上呼啸的冷风，听上去诡异极了。

&esp;&esp;地上太滑，纵然有千月扶着，穆染每走一步都有些险，因而到后面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撑在身旁的宫墙上，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esp;&esp;“都走了这么些时候了。”她徐徐开口，清冷的声音给浓墨的夜间增添了丝色彩，“如今叫你退回去你愿意吗？”

&esp;&esp;千月闻言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才发现身后也是同样的景色，黑沉沉的颜色似乎一点点沁入，除了自己脚下这点方寸之地，目之所及皆是浓墨。

&esp;&esp;这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千月整个人惊得一颤，忙转回身子。

&esp;&esp;见她如此，穆染便道：“继续走罢。”

&esp;&esp;千月便忙应了声，主仆二人就顺着向前的路再次行进。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在千月感觉，这一路走来仿佛用了好几个时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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