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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节（第3页）

&esp;&esp;历熊正在捡着罐里的蜜饯吃，突然看廊子尽头冒出颗光滑的蛋。那蛋罩着宽大的僧衣，提溜着两行袖子小跑，经过历熊的时候还不忘瞟一眼蜜饯。这一看没留心脚下，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扑通”一声跌进竹帘里。

&esp;&esp;“哎呀！”蛋趴着身子，仰头说，“给二爷请安！”

&esp;&esp;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和尚，比丁桃还要小。小和尚拖着袖子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念道：“阿弥陀佛！”

&esp;&esp;他带着河州口音，念不清楚“弥”字，听起来像是“阿你陀佛”。

&esp;&esp;“二爷，”骨津说，“大师肯回河州，正是为了这小子。”

&esp;&esp;“嗯嗯，”既然煞有其事地点着头，“正是为了小僧。”

&esp;&esp;“大师年岁已高，自知不久将辞别世间，可是既然年纪太小，大师便回到河州，把他交给了俗家远亲，岂料就在那时遇见了颜氏。”

&esp;&esp;“颜公子说要带小僧去玩，”既然眨着澄澈浑圆的眼睛，“小僧要提水，他等得不耐烦，就先请师父走了。”

&esp;&esp;萧驰野看既然年纪这般小，仅存的侥幸彻底熄灭了。

&esp;&esp;骨津像是知道萧驰野心中所想，继续说：“既然年纪虽小，却深得大师真传，医术精湛，有他为府君看诊，二爷……”

&esp;&esp;“嗯嗯，”既然使劲摇着头，“不行的，萤光岂能与皓月争辉？小僧和师父，就像小溪和汪洋，比不得的！”

&esp;&esp;他脸上的婴儿肥尚未退尽，不仅眉眼间尽是天真，就连言辞都充满稚气。历熊忘了吃蜜饯，跟丁桃从门边歪着脑袋，一起端详这颗水煮蛋。

&esp;&esp;骨津拎起既然的后领，说：“你先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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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既然给沈泽川把脉，他时而皱眉，时而自言自语。

&esp;&esp;萧驰野放轻声音，问：“如何？”

&esp;&esp;既然垂眸看着沈泽川的手腕，过了良久，对萧驰野说：“府君真白呀。”

&esp;&esp;既然白嫩的面容上没有试探。他眼神清澈，夸赞沈泽川，就像是夸赞一泓清泉、一方白云那般自然，萧驰野可怖的占有欲在这里找不到发作的地方。

&esp;&esp;“府君身体虚弱，是药坏的，但好在这半年调养细致，元气尚存。”既然挽起袖子，捏着笔冥思苦想，往空白的纸上写着方子。

&esp;&esp;萧驰野不敢就此放心，追问道：“继续用药便可？”

&esp;&esp;“那肯定不成呀，外伤也是伤，腰都给捅了。府君今夜若是昏厥，或是短暂停止喘息，二爷都不要着急。”既然惋惜地说，“小僧要劝二爷，以后就不要再让府君动武了。府君的身体实在不宜用那样力道刚猛的拳法，一拳出去，唉，别人是痛啦，可是府君也要痛，不划算的。待熬过这两夜，等烧退了，要养上好几年呢。”

&esp;&esp;既然把方子递给萧驰野。

&esp;&esp;“府君这半年还是用左手写字吧。”

&esp;&esp;既然顺势看了萧驰野的掌心，道：“二爷身体健硕，也要注意休息，这伤不能泡水。”

&esp;&esp;萧驰野说：“几年是多久？”

&esp;&esp;既然摸着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养着总没错的。”

&esp;&esp;萧驰野捏着方子，看向垂帷。沈泽川呼吸匀称，昏睡不醒，伸出的手腕露在微暗的房间里，就像既然说得那样白，白得仿佛摸一摸都会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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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泽川在昏沉里做了个梦，梦见十五岁的他站在阒都门前，等着师父和师娘还有纪暮接他回家。他穿着花娉婷做的小袄，看细雪沿着城墙簌簌地掉。

&esp;&esp;纪暮趴在墙头，朝他喊：“川儿，要去哪儿？”

&esp;&esp;沈泽川揪着新袄，怔怔地说：“回家呀。”

&esp;&esp;纪暮抬起头，跟他一起望着端州的方向，道：“那等等，爹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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