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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咳咳,这个嘛,本无意闹这些事情的,都是无奈之举,令人发愁啊。”陈初六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失势,比如蚯蚓,他陈家就靠着他一个状元,如今连这一个也靠不上了。这一次罢官,还在等别人量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知道要落个什么下场。
&esp;&esp;“君子乘风而起,知应既有慷慨报国之志,何须理会眼前得失。本官看,十年之内,你依旧是不世出的栋梁之才。怎么不想想,十年之后,朝中这些权势者,还能剩下多少?若朝中要用人,又从哪里简拔人才?十年,树木成才,龙飞榜上的人,俱是英才。”陈尧佐靠在椅子上从容地说道。
&esp;&esp;“哦……”陈初六低着脑袋,这陈尧佐的角度比寻常人不多,确实,这么一看,比看透朝中势力错综复杂要简单。本朝天子不会有上一朝的旧臣,不论底下党争怎么样,该用的人,还是得用。
&esp;&esp;“只可惜,会试结束之后,就是我被贬出京的时候了。”陈初六看着窗边,又笑道:“去地方也好,天高任鸟飞,不用在这汴梁城中挣扎。”
&esp;&esp;“地方不是那么好待的,不然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京师钻做什么?只是对你而言,那都不是事了。”陈尧佐停顿了一下,又道:“知应,本官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事关朝廷大事,也关系到本官的禄位。”
&esp;&esp;“如今差不多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参政直说就是了。”
&esp;&esp;“你应该知道,家父是后蜀遗臣,蒙太祖不弃,才入国朝为官。家兄尧叟为宰相,荣极一时,尧叟之后,家中屡有及第。可位高则临险,本官现在这境遇,一步一步都如履薄冰。就好比这次升任参知政事,你可知其中凶险?”
&esp;&esp;陈初六沉默不语,陈尧佐紧接着道:“众所周知,调本官回京拜为参知政事,只为了大力整顿河务,不止要保证往年的漕运,还要扩大运力。朝廷屡次想用兵西北,都因外困内乏而止。曹玮在西北整顿军务之后,这就是磨刀霍霍。但奈何的是,西北打仗,最终打的还是粮饷、是后援。整顿河务,就是为了保证粮饷充足。”
&esp;&esp;“原来如此,京畿转运使侯叔献,精通水利,为能臣。陈参政若是用人用计,可寻此人商量。”
&esp;&esp;“这我当然知道,但景仁不喜交接,在官场上混不开,只能管住他的都水监和转运使。回京时,顺道去汴河上看了看,与数年前大有不同。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难得,但也仅限于此了。”
&esp;&esp;陈尧佐叹息道:“治理这条河,牵扯的东西太广了。就拿田地来说,汴河周围须浇灌数万倾田地,且不论数不清的地方豪强霸户,这里面还有多少宗室的,又有多少皇庄,又有多少朝廷官员的职田私产。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还要引火烧身。”
&esp;&esp;陈初六微微颔首,却又哭笑不得:“这些我都有了解过,知道汴京这势力,盘根错节。朝中近来倒了大批旧臣,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我自身难保,和我商量这些有什么用?”
&esp;&esp;陈尧佐闻言一笑道:“这些只是说给知应听听,好知道我的难处。这河务是朝廷命脉所在,再大的困难,也得上,这再怎么错综复杂,也得去理清楚,一年不行,那就五年,五年不行,那就十年。你说得不错,太后清理冗官,就是有此意。”
&esp;&esp;“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esp;&esp;“唔……”陈尧佐赞许地点点头,你小子上道懂事就好办,他若有所思一阵,回到:“以利而止,必以利而动。这京畿河务难以整顿,只因利益盘根错节,若想解开这乱麻,还得是利。和你直说吧,我想和你借一点钱。”
&esp;&esp;陈初六一摸脑袋,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吞吞口水,问道:“陈参政,朝廷怎么要向我这小老百姓借钱?借多少?”
&esp;&esp;“这钱不是朝廷找你借的,是我找你借的。整顿河务,许多事情不能在明面上去办,不能用朝廷的名号,所以只能找亲家借点钱。”陈尧佐笑了笑道:“借得不多,只要六百万贯。”
&esp;&esp;“免谈!”陈初六头摇得像拨浪鼓:“陈参政,你这口气挺大,六百万贯,这还叫借得不多?我陈家地里种的也是庄稼,不是铜子!”
&esp;&esp;陈尧佐的脸色老大不高兴了,陈初六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借给你,你就是把我陈家抄了,也拿不出这些钱!”
&esp;&esp;“谁说让你现在给我了?”陈尧佐回到:“整顿河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可以过两年再给,或者分几笔给嘛。”
&esp;&esp;“那也不成,我们家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凑不出这许多钱来。”
&esp;&esp;“知应,你这话就过了。我肯把女儿嫁到你家,就知道你家不会让她受苦,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透彻?不说多了,你们家一年的毛利,十几万贯还是有的,再说了,我不要你这些家产。我要你在当地方官的时候,把这笔钱凑出来。”
&esp;&esp;陈初六眼睛好似通电了一般:“当地方官这么赚钱的哈?”
&esp;&esp;陈尧佐又深有意味道:“本官可不是让你去贪墨,你的家产,我不要,不干不净的钱,本官也不要。”
&esp;&esp;“那只有等风刮来钱的时候了。”
&esp;&esp;“知应,你细听我言。”陈尧佐站起身来,语气随意却表情凝重,道:“这钱,我不白借。你不久之后,定会遭到诬陷,被贬出京。不止你,连萧贯这些你的好友,也会被贬。到时候,你在京中的产业和你们家的友商,谁来照顾周全?”
&esp;&esp;“你外放之后,总不能指望全家人一起过去吧?你的家人,又由谁来照顾?还有你那些徒子徒孙……这一切,不是还得由我来么。你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结为姻亲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能放心托付的人,还能有谁呢?”
&esp;&esp;陈尧佐的话,让陈初六不得不重视。外放之后,陈初六最怕的,就是让家人受苦了。家里算半个皇亲国戚,倒是不用担心受人欺凌。只不过官场面上没人撑着,总会有人走茶凉之感。到时候,难免发生一些不愿看到的事情。
&esp;&esp;托付给陈尧佐,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陈尧佐家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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