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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刘华终于乖乖地服下汤药,安稳入睡。
&esp;&esp;话说某人一觉醒来,手中仍然攥着一小片柔软的衣料,一偏头,就震惊地发现:两片弯弯柳叶眉,娇袭西子一身愁的俏佳人躺在身侧,刘华辨认良久,才不敢置信地问:“阿柒,是你?”
&esp;&esp;有些事,破例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刘华收集了各式各样的女装:百褶裙、广袖流仙裙、襦裙、女式深衣。时不时闹着要看戏志才梳妆打扮。
&esp;&esp;戏志才的相貌,男装时过于单薄清秀,显得略微阴柔。女装时,阴柔就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妩媚风致,容颜不逊于府上的任何一个美人,气质更佳,异常赏心悦目。
&esp;&esp;几年以后,戏志才十八,穿着女装在院子里和刘华对奕。被刘华的兄长刘涣撞见。
&esp;&esp;刘涣生性放荡,对清秀的男子有特殊的癖好,他千方百计,要把戏志才弄进后院。幸好有刘华护着,刘涣一直没能得手。
&esp;&esp;
&esp;&esp;隔了一段时间,戏母被家主刘普的一个宠妾刁难,据说宠妾让戏母替她在手帕上绣一朵花,并没有具体要求绣什么花。戏母在丝帕上绣了一朵木芙蓉。这花美艳,色彩多变,大多数女眷都很喜欢。
&esp;&esp;谁知那宠妾一见到绣着木芙蓉的手帕,似恐惧又似疯魔,非要挑毛病,说木芙蓉花早晨是白色、中午是红色、傍晚是紫色。颜色一日三变,朝开暮落,是低贱薄命之花,让家仆杖责戏母八十下。
&esp;&esp;等戏志才听到消息,请刘华赶去救人的时候,戏母已经断气。戏志才依然无泪,对他来说,眼泪这种东西,除了体现无能和软弱,再也没有半点作用。
&esp;&esp;看起来不怎么伤心,好似一切正常的戏志才,安葬戏母回来以后,维持着一脸淡然的神色,正和刘华说着话,突然掩住嘴,一阵咳嗽,他将手移开的时候,唇色异常鲜艳。
&esp;&esp;这委实有些反常,刘华捉住他的手腕,细看他的衣袖,戏志才的衣袖上赫然有一小团殷红的血迹。
&esp;&esp;没过两天,那个宠妾在寂静的深夜,突然暴毙,是被人一剑刺死的。
&esp;&esp;家主刘普大怒,派人追查凶手。
&esp;&esp;嫡长子刘涣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找到阴家从前的仆人,问出戏志才和戏母其实是母子关系,只要把这层血缘关系说出来,戏志才就是最有可能暗杀宠妾的人。至少,他的嫌疑最大。
&esp;&esp;问题是,戏志才没有那么愚蠢,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那个宠妾死得无声无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谁说杀人一定要见血的?他只要再忍一段时间,再动手……就能万无一失。
&esp;&esp;到底是哪个蠢材这么冲动,直接杀了刘普的宠妾?
&esp;&esp;第二天晚上,戏志才就得到答案。刘华已经很久没有缩在被子里哭唧唧,所以,猛然再看见那一团正在抖动的被子,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戏志才脸上的平静倏地崩裂。
&esp;&esp;他让守在外间的侍女都退下,又检查了门窗,确定关得严严实实,才大步走到卧榻前,把刘华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声音微沉:“公子,为什么?”
&esp;&esp;这一回,不完全是哭泣导致的抽抽噎噎,刘华是真的在发抖,眼中蓄着的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滚,委屈又倔强:“她害过我娘,又害了你娘,还害你那么伤心,我恨她!”
&esp;&esp;十三岁的少年,冷静地把侍卫支开,独自提剑杀人。事后,由于第一次杀人的慌乱、恐惧等种种情绪,缩成一团崩溃大哭?
&esp;&esp;听侍女说,昨天晚上也哭得凶,只不过戏志才被支走了,没听见。
&esp;&esp;刘华虽然比大多数人都聪明,但他毕竟只有十三岁,缺乏阅历,杀人现场的痕迹并没有处理干净。家主刘普的亲信来来去去,搜查凶手,追查到刘华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esp;&esp;戏志才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那宠妾害过主母,有证据吗?”
&esp;&esp;刘华抱住戏志才,一头拱进他怀里:“阿娘临终前,对我和兄长说,那个宠妾诬陷她,要我们长大以后,找机会杀了那宠妾,给她报仇。还有,阿娘最喜欢木芙蓉花,纱帐、衣裙、手帕上都绣木芙蓉。”
&esp;&esp;戏志才用手指轻轻按压他头部的穴位,轻声安抚他:“不哭了,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事。”
&esp;&esp;原来,戏母真就是因为绣了一朵木芙蓉,枉送了性命。
&esp;&esp;这年头,妾通买卖,可以随意送人。杀死父亲刘普的小妾,罪名可大可小,主要看刘普是否追究。要是刘普不想追究,那刘华就无罪。
&esp;&esp;但刘普十分宠爱那个小妾,只怕会重重地处罚刘华,甚至把他交给官府,依律判刑。
&esp;&esp;如果是遵照母亲的遗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汉律规定,为父母报仇而杀人,是可以法外开恩,从轻发落的。轻到什么程度呢?有可能装模作样地打上几十板子就了事,也有可能关押或者流放一两年。关键还是要看刘普的态度。
&esp;&esp;空口无凭,想要帮刘华减免罪刑,除非有人可以作证:当家主母确实留下过这样的遗言。
&esp;&esp;然而这些年,宠妾掌管内宅,能够证明这件事的老仆基本都已经不在人世。要是刘华的兄长刘涣愿意说实话,在父亲刘普的面前为他作证,度过这一关也不难。
&esp;&esp;可是,据戏志才观察,这两兄弟的关系一点也不好。
&esp;&esp;刘华去拜见刘涣,谈及母亲的遗言。
&esp;&esp;刘涣甚是轻浮地打量着戏志才,轻佻地说:“为兄记性不好,记不清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你把庚柒送给我,说不定我过得快活,就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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