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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esp;&esp;瑞王的脸色有些古怪，不是嫌弃，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esp;&esp;说“我不在意？”真这么说的才是在意的，都是男人，周安没点过往，瑞王才该哭呢。但除了这么说，瑞王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esp;&esp;“殿下无需多说，臣提这件事的意思，只是说臣也知道殿下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少年人，心性最是纯良……”二十多年前的王崧，要跟现在的王崧是一样的人，那周安也不会动了心。可二十多年前的周安，又真是现在的这个他吗？人总是不停变化的。

&esp;&esp;“我……”

&esp;&esp;“能得殿下错爱，臣的心里，其实是有点喜欢的。但是，臣跟殿下差得太大啦。”

&esp;&esp;周安一直都是那种带着笑的表情，可瑞王看他这个样子，鼻子就酸了，他把手伸出来，想把周安抱在怀里，可是看周安朝后一躲，赶紧就把手收回来：“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伤痕累累的，我看着心疼。”

&esp;&esp;心疼？很多人心疼他，比如他家中的老父老母，还有被他牵连的妹妹与弟弟，还有如今的瑞王。其实他们的糟心事，比他多得多，不就是瞎了眼看错了人吗？可他连累了一家人二十年没过上好日子。瑞王呢？糟心事更多。

&esp;&esp;所以，周安，从来就没有自怨自艾过，他的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还能遇到这么多人的，他挺好的。就是……可能真没那个力气和精神，再去想什么情啊爱了吧？

&esp;&esp;“博远，你能跟我说说话吗？”瑞王吸吸鼻子，问。

&esp;&esp;“好啊，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臣在这呢。”瑞王真不任性，也不纨绔，多好一个孩子啊。而且这孩子对他是真的喜欢，颇有些因爱而敬的意思。周安不能回应他，但是觉得可以包容他。

&esp;&esp;“我……我十一岁出米青之后，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和小宫女，都换成了特漂亮的那种。可我大哥身边的太监却都是板板整整，宫女也都是端庄肃穆的。我那时候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只是觉得，大哥身边的才应该是最好的，所以看不上自己身边的太监和宫女，不让他们近身……”

&esp;&esp;瑞王又吸了吸鼻子，周安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了，瑞王接过来，看了两眼，把手帕塞自己怀里。随便扯过来一件脏衣服，擤了擤鼻涕。

&esp;&esp;周安无奈，有时候觉得这位瑞王其实挺想卢斯的弟弟的，他天生就有点痞子气。

&esp;&esp;大概是得了周安的手帕，瑞王高兴了，贼兮兮笑了一下：“后来……前两年，就是卢斯和冯铮他们来京城前不久，我那时候不是迷上话本子了吗？我什么都看，有一天，我就看到了这么一本，那上面说大妇要养坏小妾的庶子，就给庶子安排秀童美婢，外头人看见了都说这主母厚道，可这些男女跟庶子胡天胡地，不但坏了庶子的名声，还坏了庶子的身子……”

&esp;&esp;刚还笑呢，说到这里，瑞王的脸色就又暗沉下来了：“可那是庶子啊，我是亲儿子啊！”

&esp;&esp;“殿下……”

&esp;&esp;“后来我就发现……每次我在我母后那，都是见不着我大哥的。而且，母后也是从来不让我单独跟我弟玩得。我给我弟送的东西，也绝对在他身上一丁点都见不着。我知道这话跟你说了，是害你，我既然喜欢你，就不该害你。可到了如今，我真是太难受了，我不说出来，我会活生生被憋死的！你……你让我靠着你哭一会行吗？”

&esp;&esp;瑞王可怜见的，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眼泪就含在眼圈里，鼻子一抽一抽的，他现在不是娃娃脸了啊，挺成熟的一张脸，陪着这表情，丑得要命，但好像也更可怜了。

&esp;&esp;周安心软的点了点头，瑞王就又跟上回一样扑过来了。不过上回是无意，现在是有心。

&esp;&esp;不过，这回瑞王就不是那么外露的嚎啕了，他在默默地流眼泪。周安手足无措了一会，手搂在他背后，轻轻拍了起来。

&esp;&esp;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瑞王把头抬起来了，两只眼睛肿得都跟核桃一样，周安的胸口也湿透了。

&esp;&esp;“殿下，臣……”

&esp;&esp;“能别走吗？我这两天开始做噩梦了，我又睡不着了。”

&esp;&esp;“……”

&esp;&esp;周安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所以……这天他还是坚持住了的！但瑞王顶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烂桃子眼睛在他跟前晃悠了两天，他就……没能继续坚持下去。

&esp;&esp;“这俩人说不定还真行？”卢斯夜里就跟冯铮八卦。

&esp;&esp;冯铮就觉得，自家这口子也是心够大的：“现在都还没消息，可是有些不好……”

&esp;&esp;拖到现在就是皇帝难下抉择，他要是想着自己还能活一二十年，等三殿下长大看看状况再说呢？毕竟瑞王之前的名声确实是不好，虽然这是皇帝和皇后自己造成的结果。

&esp;&esp;但一旦拖延这一二十年，不定什么时候瑞王就病了，然后就死了。即便不至于这么心黑手狠，但这种拖延也是给大臣的一种信号，就是皇帝宁可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儿子长大，也没有让更年长的儿子继位的打算，那瑞王的名声那就彻底别想好了。至于他们俩，就更好“料理”了。

&esp;&esp;说到底，还是人家是两口子，感情和睦的两口子。皇帝再英明，在处理家事上的时候，也备不住就会有那么点疏漏呢？

&esp;&esp;“……”卢斯哪里是不担心，正是担心，他才尽量少提及这方面的话题，聊点八卦放松一些啊。

&esp;&esp;他们今天晚上念叨着，转过天来，圣旨就到了。

&esp;&esp;

&esp;&esp;周安确定自己没有动心，只是替这个大男孩心疼和可惜，要是他再年轻十年……不，不用十年，五年就好，说不定……周安摇了摇头，这世上哪里有那种说不定，这样就好。他这次跟着跑蒲云州，还不一定能不能回来呢。就算回来了，日后到底何去何从也不知道。

&esp;&esp;等再过七八年，瑞王是青年储君，他却是垂垂老矣，想来那时候，瑞王也就放下了。

&esp;&esp;他们这些人，连开阳都没来得及回，直接就在三清观调度了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两天，正要走的时候，来了个熟人。

&esp;&esp;“老师？您怎么来了？”周安叫老师，自然就是卢斯和冯铮过去的老上级，胡大人了。

&esp;&esp;胡大人的老态更明显了，不过看着精神还好：“怎么？不高兴我来？我可是跟你们一块去办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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