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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贪心,一块不够你吃的?”“不是,我想给我爷爷,他都没吃过这么好的。”感情还是个孝孙,洛毅森蹲下来,跟他平视:“有,我屋子里还有很多。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跑来看看?你没听大人说,这里是不能来的吗?”葛刚抓紧了手里的德芙,又想了想洛毅森屋里的“很多”,于是,煞有介事地靠近洛毅森,问他:“我要是告诉你们,你们能都给我吗?”公孙锦顿时敛去了笑容,偷偷踢了洛毅森一脚,那意思是,赶紧把孩子的话套出来!洛毅森只好说:“行,我那些好吃的都给你。说吧,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听过洛毅森的保证,葛刚居然还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公孙锦:“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两个人点点头,葛刚这才说起,昨晚下过一场小雨,他惦记着毛豆地里边的蛐蛐,就拿了手电和小玻璃罐子什么的去地里抓蛐蛐。毛豆地在老姑婆家的对面,过了一条路下了土坡就是。他在地里找蛐蛐,抓了两只大的,准备回家,就看见朱凯急急匆匆走到老姑婆家门,也没敲门就翻墙进来。他一个小孩子哪知道朱凯是来干什么的,看到朱凯跳进来之后,他带着蛐蛐就回家了。公孙锦问葛刚:“你知道那时候是几点吗?”葛刚的眼珠子滴流滴流直转,想了想,说:“不知道啊。我回家怕爷爷听见,就从窗户跳进去的,那时候我看了钟,是一点多。”刚好与死亡时间吻合。洛毅森和公孙锦交换了一个各自分头行动的眼神,公孙锦主动牵了葛刚的手,说带他回去拿好吃的。去盘问朱凯的事,就落在了洛毅森的身上。洛毅森一个人走得快,刚出院门,就听公孙锦说:“毅森,凡事多小心,有情况马上联系我。”洛毅森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赶到朱凯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来帮忙的。他听说朱凯到天亮的时候才回屋睡觉,这会儿八成睡的很沉。他知道在这些帮忙的人中,在昨晚是彻夜留下来照顾的。他找到其中一个,到墙根去悄悄说话:“昨晚,你有看到朱凯出去吗?”“出去?”那人惊讶地挑眉看他,“没有啊,他昨晚就坐在院子里烧纸,快天亮了,我们几个菜把他劝进屋里去。”“你确定他一直都留在家里,没出去过?特别是下半夜。”那人使劲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就在他身边呆着,他走没有我还不知道?”怪了,难道说葛刚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朱凯?转念一想,他想到了葛喜旺的话。两年前,他也是在晚上看到了朱凯,结果第二天一早,这人却说刚刚搭车回来。洛毅森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去找那个拖拉机户问问,两年前究竟怎么回事。他向这人打听了那个拖拉机户的家怎么走,急急忙忙离开了朱家。在他踏出院门的时候,里屋的窗前,朱凯阴沉着脸,看着他的身影。房门打开,刚刚那个男人手拿着一碗面条,说:“朱凯,吃点东西吧。啥也不吃,你这身子也受不了。”朱凯没吭声,回到床上蒙上被子,继续睡觉。男人叹息一声,帮他关好了门,出去继续忙活。两年前载着朱凯回来的男人算是个见过点世面的,他也知道村子里出了两条人命,洛毅森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远行。洛毅森表明来意后,他倒也实在,说:“肯定没错。那事老葛头还问过我,所以我记得。那时候我去县城拉货,在县里遇到朱凯了,他就说想跟我一起回村。我们俩约好在晚上九点出发。”“只有他一个人?”“对,就他一个。”男人接过洛毅森的好烟,闻了闻,夹在耳朵上,“我还问他小兰子咋没一起回来,他不吭声,还掉了两滴答眼泪儿,我一看他那样差点以为小兰子没了。后来,在路上他跟我说,小兰子那病不好治,得花很多钱,小兰子怕连累他,一个人走了。”这倒是跟其他人说的一样。洛毅森又问道:“你们在晚上九点出发,几点回来的?”“哎呦,那都是第二天早上快五点了。从县里到乡里,又从乡里到村子里,路不好走。”就是说,他们从县里出发回到村里,花费了七个小时!而且,朱凯的确是一个人搭车回来的,但葛喜旺坚持说他没有看错,难道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联想到昨晚葛刚提供的情况,洛毅森不得不把朱凯列为嫌疑人之一。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号码应该是乡里派出所来接尸体的联络。一路小跑回到老瞎婆的家门口,果然看到了一辆破旧的警车,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对他打了招呼,还问到要不要安排些人来帮忙保护现场。洛毅森知道,公孙锦肯定通过上面联系了当地的公安部门,此案已经由一科接手。他说同事们很快能赶回来,就不劳烦兄弟们了。说着话到时候,他掀开公孙锦围起的绳子,走到院子里,顺便问道:“从乡里赶过来,开了多久的车?”“快俩点了,这路不好走,要不然还能再快点。”其中一个警察说。洛毅森越想越纳闷,就问:“要是从县里往这边来呢?需要多久的时间?”“那可不好说。”另外那个警察说,“县里距离这里很远,如果天气好,路好走,估计也得三四个小时。”“开拖拉机呢?”两个警察忍不住笑了笑:“那可费时了。少说也得五六个点吧。”这倒也跟两年前的时间相吻合,而且他们还是深夜开车,多消耗掉一个小时不算什么。想到这里,已经打开了房门,三个人刚走进案发现场,顿时傻了眼。老瞎婆的尸体——不见了!怎么会这样?他们才离开不到一个多小时,尸体哪去了?洛毅森安抚了都快哭出来的那个帮忙蹲守小伙子,镇定地一边联系公孙一边查看情况。根据发现尸体的梁村长说,他赶到这里的时候,老瞎婆睡觉的这个屋子是在里面插着门的,他踢开了房门发现尸体,随后叫人来帮忙。屋子里的砖地面上只有梁村长和两个来帮忙的人的脚印。看现在的情形,并没有多出来的脚印。老旧的窗户也都关得很好,还拉着窗帘,生了锈的插销也都锁住了窗户,他也并不认为在这小村子里有能做出密室的高手。那么,老瞎婆的尸体呢?他问负责看守的小伙子:“你一直在门口站着?没见什么人进来吗?”这哥们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没有啊,我一直在院门口蹲着,谁也没来过。不过,后院我可没看,我不知道。”他一路找到了后院,在窗户下面发现了端倪。通往围墙外面的脚印清晰可见,很小,歪歪斜斜。不多一会,公孙锦带着梁村长赶来了,洛毅森把脚印指给他们看,梁村长吓的倒退数步,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是老瞎婆的脚印。”哈?老瞎婆的尸体自己出来的?洛毅森沿着脚步看向围墙外面,甚至举目远望,忽然说:“我上山看看。”“等等。”公孙锦对两个乡里的警察说,“麻烦你们一起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尽快联系。”梁村长似乎也觉得这事很古怪,就扯了一把还在一边蔫头耷脑的小伙子:“哭啥,看你这点尿性。跟着去,给公安同志带路。”就这样,洛毅森一行四人跳过后院的围墙,开始上山。公孙锦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问梁村长:“村里一共多少人?”“八十九个。”“好,除了非劳动力,麻烦你把其他人都召集起来。有些事我需要大家帮忙。”还没等梁村长答应下来,已经回到一科的廖晓晟打来电话,跟公孙锦说:“朱小妹的尸检做完了,死因是中毒,经过化验,发现她体内含有大量的尸胺。”尸胺,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尸毒”,为什么在朱小妹的体内会发现这种罕见的毒素?公孙锦在疑惑之余,又听廖晓晟说:“而且,我在朱小妹那些溃疡面下发现了不少虫卵。”“虫卵?”“是的。是一种飞蛾的卵,我正在做细菌培养,也许尸胺就是在这些虫卵里面。你们要小心,这种虫卵很奇怪,比普通的蛾卵大,里面有一种我没见过的成分,也化验不出个名堂。朱小妹和其他村民身上的溃疡病,我还没办法肯定是不是有传染性。”公孙锦说:“你们做过体检了吗?”“做了,都没事,你放心。我马上要去接姚彩云的尸体,有事再联系。”“姚彩云的尸体失踪了。”电话那边的廖晓晟沉默了片刻,还是坚持去接收尸体,并让公孙锦转告洛毅森,如果在她赶到县里还没看见尸体,就把洛毅森放在解剖台上。廖晓晟自然没有机会活剖了洛毅森,但事实上,他宁肯被廖晓晟活剖了也不想看到眼前的画面。参天的古树依旧屹立在半山腰上,老瞎婆的尸体被夹在密密匝匝的树枝间,露在衣服外面的脸部和手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样,红白森森。她的尸体还在慢慢地往枫树里面下陷,看起来,真的被这棵枫树吃掉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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