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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1页）

&esp;&esp;溯辞闻言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懒懒说道：“让段荀警觉还有另一个好处。铸造坊有猫腻，他不敢让你插手太多，如今正在招兵，自然要给新兵配兵器。他若不想顺顺当当地把兵器给你，那就可以争一争兵马营可自己打造兵器的权力。有刺史的批文，算不得私铸，阿冉那边的事和商家的事就都有着落了。”

&esp;&esp;徐冉也想通了其中关节，笑道：“这样好，不管段荀选哪条路，对咱们来说都可以算是好事！”

&esp;&esp;“那就这么定了。”薛铖拍板道：“明日我和魏狄就去铸造坊看看，你们去探探贺家的风声，寻和合适的时机，咱们该去和商老爷谈谈生意了。”

&esp;&esp;此事既定，三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激动，反倒是溯辞两眼一闭往桌上一趴，嘟囔了一声困便没了声音。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esp;&esp;最后还是薛铖把溯辞抱回房里，被她扯着衣角差点带上床，温声软语哄了半天才把这片衣角从她手中抽出，掖了掖被角，趁夜色和魏狄赶回兵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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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夜，京城季府同样不平静。

&esp;&esp;密诏一事季舒城还是和季老太傅通了通气。等到夜半时分，季老太傅便悄悄把他请来祠堂内室，一边抱着点心碟子一边给乖孙儿出谋划策。

&esp;&esp;“苍城的事你只管放心大胆去查，无论什么结果陛下心里都有定论。”季老太傅呷了呷嘴，把半块白糖糕放回碟子，道：“不过这虽说是密诏，只怕消息已经漏出去了。你这回南下我给你几个人防身用，自己多警醒些。”

&esp;&esp;“是。”季舒城默默把目光从点心碟子上收回来，“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esp;&esp;“至于西南的事儿嘛。”季老太傅捻了捻胡子，点头道：“我同意沈丛言的看法，过不了多久想必就会传出事来。你本就是大理寺官员，如今又是钦差，有陛下密令。有些事就算不在密诏范围内，和大理寺沾上边的你都能管一管，万一捞个大案也是于朝廷有功。”

&esp;&esp;“还有啊，咱们季家书香门埋伏

&esp;&esp;天还蒙蒙亮，铸造坊内就逐渐忙碌开来。匠人们吃过早饭陆续上工，炉火烧得很旺，风匣呼呼的声响此起彼伏，待到太阳升起，铁锤叮哐的声音、烧得通红的剑身入水的刺啦声和抡锤浑厚的吆喝声交织而起。

&esp;&esp;这声音旁人只觉得吵，但在郭老六耳朵里却是天籁一般。

&esp;&esp;他叼着旱烟，半眯着眼躺在院子老树下的藤椅上，空气里尽是炉火燃烧的燥热，以至于在冬日清晨只穿单衣也不觉得冷。

&esp;&esp;郭老六慢慢吐出一口烟，只觉身心舒畅。

&esp;&esp;忙完这最后一单，今年的活计就算圆满收关，只等着过个好年。等再过两年，这摊子事也能安安稳稳交给徒弟，坐享清福咯。

&esp;&esp;郭老六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往后要住什么样的大宅子，徒子徒孙逢年过节来孝敬他，再把什么丫鬟奴仆都办齐了，万事不操心，只管散步溜鸟抽旱烟，手痒了还能去赌上两把，美哉快哉！

&esp;&esp;郭老六眉目舒展，几乎要摇头晃脑哼起小曲儿。正是自得之时，脑袋顶上却倏地移来一片阴影。他皱眉睁眼，冷不防见薛铖和魏狄立在他身侧，正低眸看着他。

&esp;&esp;郭老六不认得他二人，但见他们衣着不凡，心里很快有了数。

&esp;&esp;这里可是官府的铸造坊，外头有人守着，能放进来的绝非凡人，而整个远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有他不认得的。这两人恐怕就是最近到任的新官。

&esp;&esp;“二位，这儿是官府的铸造坊，寻常活计可是不接的。”郭老六揣着明白装糊涂，仍旧懒懒躺在藤椅上，悠悠说道。

&esp;&esp;魏狄一扯嘴角，直截了当道：“郭师傅，这位是征西将军薛铖薛大人，我们来只是想看看铸造坊打的兵器而已。”

&esp;&esp;郭老六这才恍然起身，行礼道：“老朽老眼昏花未认出将军，请将军勿怪。”

&esp;&esp;“郭师傅言重了。”薛铖摆摆手，目光投向后面忙碌的匠人们，道：“这么早就开工了？”

&esp;&esp;“毕竟吃的是官粮，自然要尽心。”郭老六躬身微笑以对。

&esp;&esp;薛铖点点头，随后迈开步子往里去。郭老六犹豫了片刻，还是拔足跟上，问：“段大人怎么没和将军一道来？”

&esp;&esp;“段大人公务繁忙，我不过来随便看看，何须劳动他。”薛铖目光扫向正在锤炼剑刃的匠人，问：“这些人全在打造刀剑？”

&esp;&esp;“正是。”郭老六心里有底，回得滴水不漏：“如今时近岁末，正是土匪猖獗的时候，往年段大人都会额外给各地官府分配新的兵器，以防万一。今年也不例外。”

&esp;&esp;薛铖闻言颔首，默不作声地在铸造坊溜达，各处都看了个遍。

&esp;&esp;郭老六跟在他们身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给附近的关门弟子比了个手势，让他速去请段大人。自己则安安静静跟在薛铖身后，又问则答，绝不多言。

&esp;&esp;溜了半圈，薛铖在库房门前停下，看着上头明晃晃的铜锁，问：“这里是囤放兵甲的地方？”

&esp;&esp;“是。”郭老六恭声道：“打好的兵器会暂时囤放在此处，一单做完衙门就会派人来清点，数够了就运走了。”

&esp;&esp;“这一单能有多少件兵器？”薛铖转脸看他一眼，状若无意问道。

&esp;&esp;郭老六八风不动，笑呵呵地说：“我这把老骨头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大好，往日衙门派人来点数都常数出缺漏，连夜赶工。幸而段大人宽宏，还肯让老头子我吃这口饭。将军这突然问数量，可真是为难我这脑子了。要不，等回头衙门来收单子，将军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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