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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捕鱼工作就此结束。
&esp;&esp;田长才自告奋勇,前往镇公安局报案。大队书记刘名传和生产队长田二宝在现场维持秩序,维持秩序的还有几个人,大队治保主任马迎美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刘书记和田二宝将三个人领到码头上。
&esp;&esp;在码头上放着一条人腿,大腿表面的软组织已经高度腐败,大家见过烂冬瓜吧!对,就像烂冬瓜,有些地方跟豆腐渣差不多。大腿和小腿成一百二十度左右,这应该就是大腿和小腿在淤泥里面的状态。大腿是从膝盖上方三十公分处切开的。软组织虽然已经高度腐烂,但大腿和小腿的轮廓线还在,单从这条人腿,还无法确定死者的性别。
&esp;&esp;刘书记派马主任负责分鱼,眼瞅着天已经不早了,今天晚上必须把鱼分完。但那些村民们对分鱼之事并不感兴趣,大家都没有散去的意思,鱼在筐里面不停地跳动,有的鱼已经跳到地上去了,几个人一边往筐里面拾鱼,一边看西洋景。马主任吆喝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挪步子,马主任只得一边派人准备马灯,看样子,只有等公安同志挖出尸体以后才能忙分鱼的事情了。
&esp;&esp;有人给马主任出了一个主意,干脆派几个人将鱼分成了七十三份,然后写了七十三个号码,到时候让大家抓阄,这比用秤称简单多了。结果怎么样呢?这个主意竟然得到了所有村民的支持。人们是能分清主次的。抓阄最公平,是多是少,是大是小,各安天命。
&esp;&esp;尸体的位置就在吃水线的下方,要想挖出淤泥下面的尸首,必须在吃水线的北面打一个土围子,将土围子里面的水舀出。
&esp;&esp;刘书记派人拿来了五把铁锹,几个人一起上,按照田铁匠的指点,十几分钟以后,在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土埂子。
&esp;&esp;田长才用铁桶将土围子里面的水一桶一桶地舀出,半个小时以后,土围子里面的水被舀干净了。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个面积为三平方米左右的坑,坑的深度有八十公分左右。
&esp;&esp;“欧阳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刘书记道。
&esp;&esp;“行,下面的事情,交由我们来处理。”
&esp;&esp;刘书记等人退后几步。
&esp;&esp;欧阳平捋起衣袖和裤脚,从田长才的手上接过铁桶将淤泥一桶一桶地舀出土围子;李文化用铁锹将吃水线以上的淤泥一锹一锹地挖去——上面的淤泥比较干;而小曹则用军工铲将淤泥仔细过筛,目的是寻找现场遗留物。
&esp;&esp;李文化的铁锹顺着田铁匠发现大腿的地方挖下去,在挖到十公分左右的时候,铁锹遇到了一个障碍物,李文化用铁锹头拨了拨。原来是一块布,布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拨开腐烂的布,铁锹又碰到了一个障碍物,因为有淤泥,看不清楚障碍物是什么东西,铁锹头碰在上面软软的。
&esp;&esp;欧阳平将铁桶换成了铁锹,将障碍物附近的淤泥挖开,很快,一个长条形物体呈现在大家的眼前。根据铁锹头在长条形物体上的感觉,应该是尸体的另一条腿。在清理长条形物体附近的淤泥的同时,欧阳平和李文化还挖出了一些布的碎片,从这些碎片的颜色来判断,很像一个布口袋。这些布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是一整块,但一经铁锹的拨弄,立刻分崩离析。
&esp;&esp;太阳已经落山了,聚集在水塘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的手臂上挎着竹篮子,有些人的肩膀上背着粪箕,有的人的手上提着竹篓子,有的人怀里面抱着脸盆、或者木桶。这些工具都是用来装鱼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烈的过年前特有的气息。
&esp;&esp;天已经上黑影子了,欧阳平一行来的时候,带了两把手电筒,再加上马主任准备好的马灯——马灯是用来分鱼的。
&esp;&esp;田二宝在现场架起了三根竹竿,用麻绳将上面固定住,然后将马灯挂在竹杆的上方。天一黑,就可以用了。
&esp;&esp;现场的挖掘工作比较缓慢,挖上来的每一锹淤泥,小曹都要进行仔细的检查——必要的时候还要用手去摸,除了遇害者的尸体以外,欧阳平还想找到一些和案件有关的遗留物,尽管找到遗留物的可能性不大,大家都看出来了,死者的身上连衣服都没有,所以,指望能找到一些遗留物,应该是一种奢望。尽管如此,欧阳平还是要仔细检查,这就是欧阳平的性格,刑侦工作不允许有丝毫的疏忽,很多线索存在于“未知”——或者叫“不可能”之中,因为人们无法确定“可能”与“不可能”,在无法确定“可能”与“不可能”的情况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esp;&esp;“咔嚓——咔嚓”
&esp;&esp;欧阳平的铁锹头碰到了金属物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esp;&esp;欧阳平和李文化蹲下身体,小曹从包里面拿出一把长柄电工刀,递给欧阳平。
&esp;&esp;欧阳平用电工刀拨开淤泥,从淤泥下面挑起一个圈状物,放在水里面涮了涮,圈状物原来是三圈铁丝——是最细的那种铁丝——圆圈的直径为一点五公分左右,铁丝已经上锈,在铁丝的圈内还有一些布的残留,很显然,这三圈铁丝是用来扎布袋口的。
&esp;&esp;两分钟以后,欧阳平挖上来一个条状物,经过清洗,这个条状物就是遇害者另一条腿,欧阳平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根皮尺,将两条腿量了一下,第一条腿的长度是67公分,第二条腿的长度是68公分——从脚后跟到切口之间的长度。
&esp;&esp;在两条腿附近的淤泥里面,除了三圈细铁丝之外,没有发现其它东西。欧阳平还用手电筒将大腿下面的淤泥也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物。
&esp;&esp;欧阳平在拨淤泥的时候,拨到了一块比较厚的布,布的经纬线比前面发现的布的经纬线要粗许多。
&esp;&esp;“科长,这应该是麻袋布,竟然也腐烂了。”李文化道。
&esp;&esp;“不错,就是麻袋。”小曹道。
&esp;&esp;欧阳平用电工刀拨开麻袋布下面的淤泥,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淤泥,淤泥下面就是肉身——电工刀的刀尖已经碰到了骨头。
&esp;&esp;在天黑之前,同志们从淤泥下面挖出了尸体的上半部分,上半部分尸体在麻袋里面的体位是仰面朝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除此以外,还有重合在一起的四圈细铁丝,和前面发现的铁丝的型号是一样的。麻袋虽然已经腐烂,但还能从淤泥里面分离出一两片比较大的残留,这大概是由于麻袋的腐烂速度比布口袋要慢一些。遇害者的上半身同样没有穿衣服,欧阳平没有在淤泥里面找到一丁点布的残片——将麻袋布和淤泥分离开来可以,但根本无法提取。
&esp;&esp;欧阳平在挖出死者上半身之前,试图取出一块比较大的麻袋片,因为,在欧阳平刮去麻袋上的淤泥,用水将麻袋清洗了一遍之后,发现麻袋上面有几个若隐若现的黑体字,遗憾的是,当欧阳平想取下麻袋片的时候,麻袋竟然不给力,欧阳平只用手触碰了一下,麻袋就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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