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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页）

&esp;&esp;离开的人不一定能活，留下来的人必然会死。

&esp;&esp;可谁又会愿意成为留下来的那一个呢！

&esp;&esp;“所以当琳琅姐姐带着那样的结果回来，不止是戏班里的人，城里的其他人都疯了，他们知道决定谁离开谁留下的权利在琳琅姐姐身上以后，就都疯了。”

&esp;&esp;梅老先生现在回忆起当初的场面，都还觉得害怕。

&esp;&esp;人在面对生死之际，是最容易暴露内心的丑恶的。

&esp;&esp;有人堵在梨园的门口，用尽花言巧语想要得到一个离开的名额。

&esp;&esp;也有人自暴自弃，在城里做着和土匪没两样的事情。

&esp;&esp;“我记得那时候琳琅姐姐还哭了。明明一开始是所有人都得死，现在有一半人可以逃脱升天，逃走的那些人可以找到附近的军队求救，那样的话，被留在城里的人或许也能活下来。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方法，可最后实施的时候却不那么尽如人意。”

&esp;&esp;梅老先生曾站在离开的那群人中间，回望着被留在城里的琳琅。

&esp;&esp;少女面色苍白，眼里却带着希望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始终不曾淡去。

&esp;&esp;宿臻问：“离开的人有活了下来的，那留在城里的人呢？还有那位琳琅姑娘，她，她最后怎么样了呢？”

&esp;&esp;如果传闻是假，那么那位琳琅姑娘最后应该是平安活下来了吧！

&esp;&esp;宿臻等不及梅老先生这样缓慢的诉说，忍不住想要提前知道故事的结局。

&esp;&esp;梅老先生的眼里染上了薄薄的雾气，他揩了下眼角的水汽，说：“我也不知道，琳琅姐姐她，也许还活在这个世上，也许早就已经死了。”

&esp;&esp;一座城里的人有许多，分开一半后，也还是有很多。

&esp;&esp;在那么多人中，不全是坏人，也不全是好人，更多的是那些平日里无甚过错，多喜欢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家伙。

&esp;&esp;而随波逐流的家伙，大多是没甚么担当的。

&esp;&esp;他们只喜欢为自己而活。

&esp;&esp;旧戏台（六）

&esp;&esp;从朔溪逃出来的人大多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女人和小孩很少。

&esp;&esp;不管是出于逃生的可能性，还是从人情世故上来说，身强力壮的人活下去的可能，都要更大一些。

&esp;&esp;梅安原本是应该留在城里的，出去的人应该是他的父兄。

&esp;&esp;虽然人类在生死之间最容易暴露出恶性，但人性本就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esp;&esp;人性是有闪光点的。

&esp;&esp;就好像在梅安家，他的父兄用他们两个人的名额换下了一个梅安。

&esp;&esp;梅安被裹挟在出城的人之中，茫然走上一条生路。

&esp;&esp;朔溪附近有一条大河，河面宽广，河水流入江中，如果乘船而下，是能够逃脱的。

&esp;&esp;而琳琅所说的军队在另一头。

&esp;&esp;光凭两条腿走到军队那儿报信，至少也得一两天，城里的土匪给出三日之期，算算时间似乎也还够。

&esp;&esp;可土匪都是骑马的。

&esp;&esp;谁能保证报信的人不会在半路上就被后来的土匪抓住呢？

&esp;&esp;出了城暂时安全了的人，或是主动的朝着河边跑去，或是跟随大流的走过去，有的人在哭哭啼啼，也有的人在骂骂咧咧，梅安没有听见有人说起报信的事。

&esp;&esp;他问着带他出城的叔叔，那个叔叔也是他们戏班的人，和他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也是看着他们这一波孩子长大的长辈。

&esp;&esp;叔叔抱着他，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说出声来。

&esp;&esp;然而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想着要怎么逃命，谁会在意留在城里的人呢！”

&esp;&esp;“你要是现在问出了声，他们就大可以把报信的事都推给你，然而问心无愧的去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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