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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珲大司空家里边来了一个客人,这位客人说来也奇怪,虽然出身低贱,只是在西大街开了个胭脂水粉铺子,可却对大司空府上甚是熟稔,礼节也到位,通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我想见珲大司空,劳烦夫人派人替我通传下。”她从身上摸出一支簪子交到珲大夫人手中:“珲大司空看了这簪子,或者会想见我。”
珲大夫人拿着簪子看了看,这是一支凤钗,凤凰的尾巴分成七股,上边镶嵌着各色宝石,迎着日头影子,流光溢彩,耀花了人的眼睛。她不由得手都发抖起来:“这是宫里头……”
来客脸板了一板,疾言厉色道:“噤声,不得妄议!”
珲大夫人素来是个胆小的,被这位女客一吼,也吓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喊了贴身丫鬟向珲大司空去通传,一边呆呆的看着那位客人,皇后娘娘的凤钗是九股,昭仪娘娘用的是七股,这位客人是昭仪娘娘派来的不成?
保容随着丫鬟慢慢的转过了几个院子,一步跨入了珲大司空的小院。
这个院子从外边来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主院,院子面积不大,也没有太多的修饰,中庭栽着几棵大树,一看就知道都有些年头,院子里边只有两进屋子,丫鬟将她领到前边第一进屋子,低声说道:“这位夫人,老太爷在书房等你。”
保容微微颌首,身手将门推开,见着了一张精明如狐狸般的脸,花白的头发,长长的几绺胡须也转成了灰白颜色,一双眼睛正微微的眯着望向自己,似乎在估量着自己一般。保容也不畏惧,慢慢走了进去,朝珲大司空行了一礼:“大司空安好。”
“你是太昭仪娘娘派来的?”珲大司空见面前的这位女子不慌不忙,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那从容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心中也相信了几分。
“七股凤钗可不是寻常物事,更何况凤凰翅膀后边刻有御制字样,大司空未必没有细看过。”保容姑姑也不回避自己的身份,坦然承认了:“大司空,我今日来便是受了昭仪娘娘的嘱咐,要来和大司空商量大事的。”
“大事?”珲大司空一颗心似乎从高处跌落了下来一般,有几分激动,脸上却是不一丝儿都不显,只是淡淡笑着说:“现在还能有什么大事?也就是下个月新皇登基这事情了。”
“先帝突然驾崩,只说是东平王谋逆,可期间却疑点重重,何太医告诉昭仪娘娘,先帝乃是被毒蛇所害,可当时刚刚开春,天气尚是寒冷,为何会有毒蛇出没?况且东平王当晚便被格杀,没有来得及问到口供,灵淑椒房也身死大牢之中,这可不是一桩无头冤案?”保容看了看珲大司空,见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禁加了些狠药:“太子病逝,这皇储之位本该是皇孙殿下的,何故又落到了南安王手中,珲大司空,你的孙女可是皇孙殿下的绵福,还生下了皇曾孙,这可不是珲大司空家富贵的保证?现儿新皇继位,珲大司空也换了个位子坐,恐怕再过几个月,这大司空的位置还得挪了给旁人去呢。”
保容的脸上有一丝讥讽的笑,似乎在等着珲大司空气急败坏的神色,可那珲大司空却也没有如同她设想中那样,只是淡淡一笑:“劳烦太昭仪为我着想了。”
见珲大司空那深藏不露的神色,保容心里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说不定这位珲大司空心中早就想好了法子,只是不轻易说出口罢了。她也淡淡的回敬了一句,朝珲大司空行了一礼,拿过书桌上的那支七股凤钗来:“我便先回去了,珲大司空若有事找我,便可派人去西大街保大娘的胭脂水粉铺子说上一句便可。”
珲大司空皱眉看着那微丰的身子转着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得甚是稳当,院子里边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无端将她拉瘦了几分。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声对自己说:“皇孙殿下?这倒也未免不是个好路子。”
他坐在椅子上沉思着,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拿着笔迅速的写写画画了起来。那是一张大虞皇宫的兵力布置图,还是他当大司马的时候调整过的,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调整,珲大司空拧着眉头在一些地方增增减减了几笔,这才叹了一口气:“若是有天意,皇孙殿下该顺顺当当的坐上这个位置了。”
过了几日,那颜早上起来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或许是晚上胡闹的时间久了些,又或许是年纪来了,身子不够健旺。春杏替他探了探额头,只觉得热热的一片,大惊道:“夫君,你这额角高热,恐怕是感了风寒。”
那颜j□j着道:“你去帮我请个大夫过来,我今日恐怕是上不了朝啦,打发人去和那周那孩子说一声,替我向皇上告个假。”
春杏看了下躺在床上的那颜,瘦小的身躯由一床红绫被面盖着,脸上一片灰白,眼泪鼻涕直流,心里一阵发堵,应了一句便喊人去请大夫,替他告假了。
小周公公听着大司马府上来的人禀报,也有几分忧虑,低声问道:“大司马无碍罢?只是感了风寒?”
来人点头称是,只说那大人精神还好,只是有些头晕发热,确是受了风寒,休养几日便也无碍,小周公公听了心里才安定了几分,走到里边去替那颜告假。
新皇此时已经穿好了朝服,可一双眼睛还是搭在了一处,昨晚他又召了于然贵人和郁祥贵人两人j□j娱,这两位贵人已经想得透彻,反正这骂名已经被背上了,不如好好的奉承着皇上,荣华富贵该享受便好好享受。
于然贵人和郁祥贵人因为想透了,所以愈发的放浪了起来,新皇比赫连焘年轻,力气也足实,赫连家男子个个皆雄伟,两位贵人都好好的享受了一晚。于然贵人虽然年纪已过三十,可依然媚性十足,入到了骨子里边一般,新皇格外宠爱,临幸她的次数比郁祥贵人还要多。三个人胡天海地的闹了一宿,听着外边辰时钟鼓响起,新皇搂着两具柔软的身子不愿起来,还是内侍在外边催了几遍,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摸了两位贵人几把,又命人将那催促起床的内侍打了二十板子,这才叫人给自己来梳洗。
“当皇上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做王爷,用不着这般辛苦。”新皇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时就听小周公公走了过来,躬身道:“皇上,那大人今日身子不适,特地派人过来告假。”
新皇听到这句话,猛的睁开了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好,好,准了,让那大人在家多歇息几日罢。”
他心里真是满意极了,一直在想着怎么样将那颜的权力给收回来些,现在那颜自己给他送了个机会过来了。新皇心情大好,对着小周公公吩咐道:“赏赐于然贵人和郁祥贵人每人流光锦十匹,一斛珍珠。”
小周公公见新皇突然开心起来,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敢抗旨,赶紧差人去库房取了锦缎珍珠过来,两位贵人起床便见着一堆打赏,也是欢喜,娇滴滴的和新皇厮闹了一回,这才放他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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