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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题瞬时铺展开,封听云见他神色,斟酌良久,突兀地没头没尾道:“十七,师兄问你一件事——只是假设——如果你有天忽然发现,你以为自己走的正道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歪门邪教,你怎么办?”
&esp;&esp;这话问得颇有玄机,封听云说完,先自行紧张起来。
&esp;&esp;柳十七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生了张覆舟唇,唇角弧度天生下撇,但凡没笑容看着就不太高兴,仿佛随时都有烦恼。此刻那双眼中的无辜神色更是徒增几分冷淡,看得封听云忐忑不安,几乎立刻后悔问了这话。
&esp;&esp;过了半晌,柳十七才道:“你们这些人真奇怪,一个问我倘若恩人是仇人怎么办,一个又问我正道是邪教如何自处。恩仇倒是既定事实,但正邪是谁写的规矩?我走自己的道,旁人怎么看与我何干?”
&esp;&esp;这回答带着少年轻狂,说得虽是慢悠悠的,当中张扬却满溢出来。封听云闻言大笑,连道三声“好”,口中做哨声,轻喊一句:“驾——”
&esp;&esp;柳十七催马跟上去,封听云在双骑并排时一拍他脑袋:“师父没看错人!”
&esp;&esp;“我也没看错人。”柳十七默默地在心里补充。
&esp;&esp;这话一出他便无端地开怀,好似就在这条官道上,两人绝尘之时,他愣是因这几句随口说出的张狂话点透了一直以来的困惑:
&esp;&esp;行走江湖本身就为了逃避礼法拘束,活一生逍遥自在,如果再瞻前顾后去在意旁人的说辞,怎么能叫恣意呢?我想做什么便做了,我信任谁便信了!
&esp;&esp;就像闻笛不会害我,我愿信他。
&esp;&esp;无人赴约
&esp;&esp;十二楼的掌门左念因闭关经脉逆行,被发现时已经重伤,三天后药石无医而亡。大弟子郁徵继任掌门,推行掌门手令,恪守孝道,为左念闭山守灵一年,在此期间所有十二楼弟子不得外出闯荡江湖。
&esp;&esp;这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到中原各门各派耳中,引起轩然大波。
&esp;&esp;人尽皆知,左念几个月前还身体康健,哪有半分走火入魔的前兆?但一联想此前几任十二楼的掌门都莫名其妙地死在壮年,他的逝世便有迹可循起来。
&esp;&esp;茶馆内熙熙攘攘,柳十七坐在角落,斗笠遮着半张脸,手中茶杯举着,聚精会神地偷听旁边一桌的几个人闲聊。
&esp;&esp;“四大高手现在只剩三大,哎,你们说,还有何人能顶上左念的位?”
&esp;&esp;“得了吧,那都是多少年前评的,绿山阁换了当家人之后这张所谓的高手榜就再也没更新过。石山道长避世,段无痴当年一战成名后就没在中原出现了——依我看,这天下称得上绝世高手的,也就剩一个席先生!”
&esp;&esp;“说到席先生,清谈会你们都知道么?十二楼有个年轻弟子在他手上走了几十招!如果席先生没放水……后生可畏呀。”
&esp;&esp;“还有那个不知道何门何派的小子,接下席先生一剑,真乃少年英雄!”
&esp;&esp;茶杯轻轻被搁在桌上,柳十七听见他们说这些,几乎有了点恍如隔世的意味。短短数月,他却已经过两场巨变。
&esp;&esp;江南的春天来得早,他们刚进入余杭城内时,下了一场小雪,如今雪一化,天边急匆匆地放了晴。此间侠客众多,走在路上十有□□都身佩刀剑,清谈会余波未散,茶馆内聊起这些事的不在少数,柳十七却无暇再多听。
&esp;&esp;一人裹挟着潮湿的雪水走进来,坐在柳十七旁边端起另个茶杯抿了口,低声道:“行舟没来,他出现在过此处吗?”
&esp;&esp;柳十七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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