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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齐鸣的鼓乐声里，应邀参与射礼的臣子们将来到武德殿台阶前。酒过二巡，文臣往东，武将往西，分别在宫殿南边的席位上落座。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比射。

&esp;&esp;左右千牛卫呈上御用的弓矢，皇帝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走到西边的射位上。乐坊开始演奏《驺虞》，这是向皇帝提示射箭时机的乐曲。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九五之尊和他前方的熊皮箭靶上。唯有陆幽一人的目光，却穿过了整个射箭场，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大臣们。

&esp;&esp;戚云初的手札上一共记载有二十五个人的名讳，然而到场的却显然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esp;&esp;因为几乎所有受邀的臣子都带来了他们的家人。有的是兄弟，有些是叔侄，但是最多的还是父子。

&esp;&esp;费不了太多的功夫，陆幽就看见了他要找到的人。吏部尚书唐权就坐在东阶下知人知面

&esp;&esp;由于没有来得及调整好姿势，陆幽的虎口被箭尾擦过，落下一道伤口，有殷红血丝不断渗出。

&esp;&esp;鼓乐声戛然而止。萧皇后焦急地朝着戚云初使了一个颜色。

&esp;&esp;戚云初快步下了台阶，朝着陆幽走来。

&esp;&esp;在外人看来，他这是在关心宣王赵阳的伤势；可唯有陆幽才看得出，戚云初的眼神是冰冷的。

&esp;&esp;“别过来。”

&esp;&esp;陆幽忽然喝阻了戚云初，又扭头吩咐一旁的乐正：“继续奏乐!”

&esp;&esp;乐正不敢擅作主张，立刻看向戚云初。而戚云初则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皇上。

&esp;&esp;皇上缓缓点头，继而鼓乐之声再度响起。

&esp;&esp;摒弃杂念，平心静气。

&esp;&esp;陆幽甩掉虎口上渗出的血珠，重新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瞄准箭靶。

&esp;&esp;第二枝箭，带着清脆的弦音飞射而出，射中青格，距离朱红靶心仅仅只有寸许之遥。

&esp;&esp;原先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陆幽又射出了第三枝箭。

&esp;&esp;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esp;&esp;观礼的人群发出了潮水一般的低呼——只不过，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赞叹。

&esp;&esp;就连太子和康王都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esp;&esp;第四枝箭，陆幽已经进入浑然忘我的境地。手臂轻舒之时，弓弦应声而响，而箭枝已经射上了熊靶。

&esp;&esp;又一次，正中朱的！

&esp;&esp;腰间已无箭枝可取，陆幽这才长吁一口气，缓缓回过神来。

&esp;&esp;面前七十步的地方，三枝羽剑依旧插在靶上，仿佛旗开得胜的将军在炫耀着自己的战功。

&esp;&esp;再去看北边武德殿的屋檐下——皇上与萧皇后二人都喜形于色，仅仅只是碍于身份威仪，才没有走过来庆贺。

&esp;&esp;在左右一片赞扬声里，陆幽看见萧皇后朝着自己招手。

&esp;&esp;于是他走到殿前的台阶上，正准备行礼，却已经被萧皇后亲昵地搂了起来。

&esp;&esp;温柔的、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母亲的气息，一点点包裹着陆幽的身躯。

&esp;&esp;虽然这并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esp;&esp;他默默地接受这份并不属于自己的母爱，脑海中却回想起母亲身处囚车之中的凄冷背影；回想起那个粗糙的骨灰坛，回想起城南高岗上的无名茔冢。

&esp;&esp;眼下就是清明，可是他却被困在这华贵的囹圄之中，就连为亲人扫一扫墓都做不到……

&esp;&esp;陆幽越想越悲戚，再急着要收住情绪却已经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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