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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疯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床边,已是无路可去,他突然一缩身子,猛地一跃,向屋顶飞去。门口的男子脚下一晃,手已伸了出去,抓在了程疯子的脚踝上,稍一用力程疯子便落在了地上,那人笑道:“既然来了又为何要走?”
&esp;&esp;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程疯子自然不敢再动了,他想象不出自己若是再动一下,会不会有两柄剑同时插进自己的胸膛。
&esp;&esp;于雨虞看着带着斗笠的男子,看了许久,那人挪了挪脚站在于雨虞正对面,用那双苍白的手压了压斗笠,白色的手,黑色指甲,在微弱的烛火下看着很是诡异。腰间的长剑没有剑鞘,剑刃似乎也已生锈,有着点点的红色。
&esp;&esp;他轻轻咳了一声,向于雨虞说道:“我家主人在等先生。”
&esp;&esp;于雨虞抬头,“哦,不知道有没有酒喝?”
&esp;&esp;男子道:“有,不光有酒,还有很多美人,一个个都是倾城倾国的美人。”
&esp;&esp;于雨虞笑了,“如此甚好。”
&esp;&esp;于雨虞想外走去,男子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楼梯口站着两个人,手中提着灯笼,照的无情楼亮堂堂的。门口有一辆马车,有婢女上前扶住了他,将他迎了上去。
&esp;&esp;程疯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躺在地上,背上已渗出冷汗来,甚至连手脚也抽筋了。于雨虞已出了无情楼,可程疯子还在那里,像个石像一样动也不动。
&esp;&esp;被揭起的瓦片处扔下一坛酒来,“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esp;&esp;程疯子听到声音,猛地起身挥拳,酒坛破碎酒已洒向各处,而他的人已窜了出去。
&esp;&esp;日头温暖,无情楼的火光更亮,隐隐带着酒香。对面的屋脊上,一个身着红衫的女子站在那里冷笑。瞬而,女子脚下一掠,朝着于雨虞所坐的马车奔去的方向飞了出去。
&esp;&esp;林羡鱼和卢宴亭从屋顶上站了起来,一人手中提着一个人。程疯子愣愣地看着林羡鱼,又看看卢宴亭。另一人身形瘦弱,比陆鸿渐还矮了许多。卢宴亭提着他的衣领,他整个人腾在半空中,不断地挣扎着,口中骂骂咧咧,似个小丑。
&esp;&esp;林羡鱼揪着程疯子的衣领,一手摸着发痒的鼻子,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是来杀于雨虞的?嗯……他这是要去哪里?”
&esp;&esp;程疯子有些诧异,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知身份高贵。提着自己的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贵气,淡可眉眼弯弯,却让人又想亲近。他的双眸中,如同琥珀一般散发着光芒。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羡鱼腰间的佩剑上,那把剑……古朴,却又闪着耀眼的光芒。
&esp;&esp;程疯子已经说不出话来,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侧站着不语的卢宴亭。他和林羡鱼有着大不同,虽二人身上都有贵气,可他的身上更多了一份冷漠,让人不敢靠近。他腰间佩着刀,刀鞘毫不起眼,可刀柄上缀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esp;&esp;程疯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已猜出了林羡鱼和卢宴亭的身份,却又不知道为何林羡鱼不追问他为何要杀于雨虞,又是受何人指使。或许,林羡鱼不想知道,又或者他在听到自己和于雨虞那番对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
&esp;&esp;另一人见程疯子如此神情,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停止了挣扎,应声道:“是。于雨虞该死!”他话音方落下,却被卢宴亭一巴掌拍在了脸上。
&esp;&esp;卢宴亭缓缓摇头,望着远处的天际,声音漫漫。“人生一世,总也该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于雨虞该死还是不该死,你又有和权利来断?你们南海剑派常年居于翻云海,不涉足东西两岳,却又哪来的心思管海鹤派的事?难不成,你们和海鹤派有利益往来?”
&esp;&esp;这一番话出口,那人哪还敢再多说半个字。他的脸上落了三个深深的红指印,火辣辣的疼。他看向了程疯子,程疯子换换摇头。
&esp;&esp;林羡鱼看着载着于雨虞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挑眉。“说,方才那个戴着斗笠的人是谁?你们似乎很怕他。”想到方才离开的红衣女子,他又道:“刚才那个红衣女子是谁,难道是和你们一起的?”
&esp;&esp;程疯子连忙摆手,摇头道:“不是!那个女人……她……她是勾魂剑客骨飞烟,似乎是有人给了她银子,要她杀了于雨虞。那个戴斗笠的人,是戚家庄庄主戚如意的心腹苍南子。”
&esp;&esp;长安戚家庄,勾魂剑客骨飞烟……
&esp;&esp;林羡鱼毫无征兆地松手,程疯子“咚”的一声从屋顶上落了下去,坠落在地上,忽的弹起,却不料一个没站稳,撞在了一侧的柱子上。他头晕眼花的抬头看着屋顶上的二人,心中直庆幸林羡鱼和卢宴亭没有对他们出手。可是……同伴还在卢宴亭手中。
&esp;&esp;林羡鱼摩挲着下巴,在思索戚家庄的戚如意为何要请走于雨虞,还是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屋中,夏桑的尸体还在那里。这事情总也一桩接一桩,让人摸不着头脑。
&esp;&esp;卢宴亭眉头微动,将手中拎着的人扔了出去,拍了拍手,慢悠悠说道:“想了那么多做什么,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身形向戚家庄的方向滑了出去。
&esp;&esp;林羡鱼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朝街上的程疯子二人挥了挥手,也跟了上去。
&esp;&esp;程疯子捂着被撞痛的额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人三两步蹦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衣袖,冷哼哼道:“你怎么回事?胆子小也就算了,竟然还怕两个年轻人……”
&esp;&esp;“住嘴!你可知……他们是谁?”程疯子忽然出声呵斥道,望着朝天际掠去的林羡鱼和卢宴亭,长长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你我久居翻云海,可你也该听说过东岳的临渊山庄。他们两人……便是秦无垢和顾臻的爱徒,鼎鼎有名的东岳伏魔司掌首林羡鱼和卢家少主卢宴亭。”
&esp;&esp;“什么!你说……你说他们是……那两个老怪物的徒弟?!”那人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
&esp;&esp;虽说,东岳江湖以沧澜城和京山派为尊,可在江湖人心中,真正让他们仰望的,便是临渊山庄。临渊山庄,那是多少人心目中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地方。无论是东岳也罢,还是西岳,所有江湖人的梦想,便是能一入临渊山庄。可惜,他们没有那个资格。
&esp;&esp;海南剑派世居翻云海,门中弟子皆是附近岛屿上的百姓,其中不乏资质奇佳的人。可是,他们眼中的奇才,秦无垢和顾臻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用顾臻的话说,那就是一群俗人,毫无资质。秦无垢更是狠,一招便废了海南剑派上任掌门的一身武功。因而,海南剑派有训,入东岳,不可惹临渊山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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