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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有别于早上的虚弱，男人此刻中气很足，听起来相当生气。

&esp;&esp;“哎呀，行了，别气了。”里屋里面，一个女人正在倒茶，水流声与高跟鞋走来走去来回打圈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刺耳，“难道我不气啊？再气他也是你儿子啊。”

&esp;&esp;“我可不敢要他这个儿子，”程易泽气性很大，双手叠在檀木杖头，往地上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板着一张脸，忍不住要拿程崎和程驰对比，火很快烧上赵恬的华丽旗袍，“也不晓得你这个妈怎么当的。这个程崎，我看他连程驰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esp;&esp;从他庄严的口吻来听，赵恬知道，这老头子是借着撒火说出了心里话。

&esp;&esp;高跟鞋的声音停了几秒，赵恬重新在那张少女感十足的脸上挂起笑，她缓慢的走近，把且刚涤过三道的茶杯递给他，“说到底你不就爱屋及乌，还爱着那个周莱雯吗？”

&esp;&esp;母子两个，一个比一个气人。

&esp;&esp;“赵恬！”男人接过茶杯，吹了口气，这不是程易泽混沌

&esp;&esp;关于程崎的故事，倪清也是后来才听付曼说起的。砍人手腕这件事在北城轰动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esp;&esp;无奈付曼早在国庆以前就动身离开了北城，只能从电话里听见倪清的期期艾艾，“你能告诉我，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吗？”

&esp;&esp;付曼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叹了口气，终于道出程崎的故事：

&esp;&esp;千禧年间的北城，封闭，落后。

&esp;&esp;这里没有新铺的柏油马路，只有漫山杂草野花横生，他们一个一个用脚踩在上面，便有了路，一条始于足下的泥巴小道。

&esp;&esp;外面的人称这里为“野岭”，里面的人不知道，快活的躺在山头放声歌唱。

&esp;&esp;蔚蓝蔚蓝的天，有飞机横过，戳破了云，像电熨斗滚过蓝色衣衫。

&esp;&esp;唐恬把折好的纸飞机丢到山崖下面，枕在胳膊，突发奇想：山的那一边，会有什么呢？

&esp;&esp;……

&esp;&esp;赵家曾是北城的大户人家，世代经商，贩卖棉麻绸缎。唐恬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她有一位思想觉悟高的母亲，和一个满脑子封建传统的父亲，思想上的矛盾和冲突日益激化，这就导致赵梅和丈夫的离婚是必然的，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三观不合。离婚之后，唐辉离开北城，赵梅专心抚养独女唐恬，并为她改名为：赵恬。

&esp;&esp;赵恬几乎遗传了唐辉和赵梅的全部优点：杏儿眼，柳叶眉，红朱唇。她生来脱俗，单是往田野里边儿一站，就足以让个个弯身插秧的同龄少年遐想她是否仍旧待字闺中。在这其中，就包括西装革履的程易泽。

&esp;&esp;aybach停在城口还算宽敞的大马路上，程易泽永远忘不掉他们。

&esp;&esp;然而真的到了上海，她才发现她错了。

&esp;&esp;程易泽没有带她回他的家，而是把她安置在一间郊外的别墅里，甜言蜜语变成了冷言相劝，他像变了个人，把她一个人囚在无人之地，不准她出门，只有周末或者晚上，他才会偶尔来一次，舔着脸和她求欢。

&esp;&esp;现在看来，程崎能出生，真叫一个奇迹。

&esp;&esp;乡下来的小女孩，人生地不熟，又没什么社会技能，想逃都逃不掉，赵恬没有抗争精神，索性屈服，安安心心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esp;&esp;反正别墅外面的风景好。

&esp;&esp;比北城好。

&esp;&esp;别墅里还有一位保姆，程易泽请来照顾她的，她是惯犯，收了程易泽的钱，一起骗赵恬说他是因为工作太忙才回不来。

&esp;&esp;日子过得很快，转眼，程崎出生了。

&esp;&esp;赵恬喜欢他，因为他是她和程易泽的爱情结晶；赵恬讨厌他，因为他让她的皮肤变松、身材走形；赵恬更感激他，因为他让程易泽来别墅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两次。

&esp;&esp;密封在玻璃瓶里的爱情，如果不是因为保姆的口误，她可能会一辈子将自己囚禁在程易泽和她共同编制的谎言泡沫里。

&esp;&esp;女人缓缓撕开他的假面，“其实，程先生有老婆，她叫周莱雯，家里做珠宝生意。”

&esp;&esp;“他们的家在静安区。”

&esp;&esp;“程先生还有一个儿子，叫程驰，今年已经五岁了……”

&esp;&esp;赵恬不想再听下去，尖叫着打断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esp;&esp;她的唇张的很大，深入进去，甚至能看见她鲜红的喉和黑黢黢的食道，保姆低下头，不再说话。

&esp;&esp;眼泪不争气的从眼尾滑落，赵恬心知肚明，就算女人不回答，她也清楚，她是玩具，是发泄工具，是黑暗里无人问津的乞丐，是遗落在巷角发臭没人想看一眼的黑色玫瑰。

&esp;&esp;十八岁的单纯在二十岁那年彻底分崩离析，被爱滋养的美艳玫瑰不再，她成了为锦衣玉食而生的行尸走肉，甘愿沦为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esp;&esp;可惜，她的儿子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不愿同她一道享受这暗无天日的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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