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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着他放下茶盏,抬眸望着徐氏,十分不解道:“侄儿到如今都不明白,姑母为何要我娶容氏?”
&esp;&esp;徐氏微微坐直了身子,让安嬷嬷给他换了盏新茶,道:“自是因为她是合适的人。”
&esp;&esp;她说到这便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打量了顾长晋一眼。
&esp;&esp;“你同姑母老实说,你心里头可是惦记着闻溪?你不必担心闻溪会吃醋,她知晓你娶容舒是遵我之意,断不会介怀。至于你与容舒的这桩婚姻,左右不会超过五年。你再不喜,也得忍忍。”
&esp;&esp;
&esp;&esp;容舒回了松思院便去了东次间看张妈妈。
&esp;&esp;顾家清贫,在梧桐巷赁来的这处宅子只有小两进,除了六邈堂与松思院,以及前头大门处的倒座房,便只剩一处昏暗逼仄的后罩房专门给底下的仆人住。
&esp;&esp;倒座房住了常吉与横平,容舒舍不得张妈妈三人同顾府的仆人挤后罩房,索性便将松思院的东次间腾出来给她们三人住。
&esp;&esp;张妈妈是容舒的奶娘,容舒出嫁她自然也跟过来了。只是前日染了风寒,怕旁人置喙也怕将病气过给容舒,便躲在东次间养病。
&esp;&esp;容舒进了东次间便道:“张妈妈,我来看你了。”
&esp;&esp;张妈妈刚吃了汤药,正闭目躺在床上,听见容舒的声音,忙挣扎着下床,一边道:“姑娘怎地来了?”
&esp;&esp;容舒将她扶回去,笑道:“妈妈躺着便是,同我何须行这虚礼?”
&esp;&esp;张妈妈拿帕子掩嘴咳了声,“姑娘还是离老奴远些,老奴这风寒来势汹汹的,可莫要给您也惹了病气。”
&esp;&esp;“妈妈放宽心,我不会生病,你很快也会好的。”
&esp;&esp;前世她从六邈堂回来松思院时,也来看了张妈妈的。印象中记得,张妈妈这场风寒虽来得急,却也去得快,将养了几日便彻彻底底好了。
&esp;&esp;张妈妈侧头看着容舒,见她面色苍白,以为她是昨儿个圆房累着了,便怜惜道:“女儿家都有这一遭,姑娘往后习惯了就好。一会让盈月、盈雀给您炖些补血的汤羹,回去再歪一歪,没两日精神头便养回来了。”
&esp;&esp;容舒知晓张妈妈误会了,却也不多解释,面不改色地应下。
&esp;&esp;回到正屋,盈雀小声问她:“姑娘,张妈妈嘱咐奴婢炖汤羹呢,可要奴婢现下就去小厨房准备?”
&esp;&esp;“不用。”
&esp;&esp;容舒坐在镜台前,慢慢拆发。
&esp;&esp;她与顾长晋不仅新婚之夜没圆房,往后三年,他也不曾碰过她。
&esp;&esp;三年无子,婆婆徐氏更是不曾催促过她,想来徐氏心里早就知晓顾长晋对她无意。
&esp;&esp;望着铜镜中那张既明媚又苍白的脸,她忖了忖,吩咐道:“我与二爷未圆房这事,你们莫同张妈妈说,回门那日也不许同我娘说。”
&esp;&esp;正说着,她眸光蓦地一凝,望着铜镜的一处看了须臾。
&esp;&esp;“去将那盏灯拿过来。”容舒放下拆了一半的发,削葱似的手指一点角落的长几。
&esp;&esp;盈月顺着望去,那长几上头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盏灯。那灯盈月也不陌生,是去岁中秋摘星楼拿来做头彩的摘星灯。
&esp;&esp;这盏灯姑娘宝贝得很,在闺中之时就常常拿在手上把玩,爱若珍宝,出嫁了也不忘一块儿带来。
&esp;&esp;盈月取了灯,正要去拿火绒点火,却听容舒道:“不必点火。”
&esp;&esp;摘星楼的摘星灯巧夺天工,是一盏灯中灯。
&esp;&esp;琉璃宫灯里头还有一盏圆心灯,把火往圆心灯中央一点,外层的八面琉璃灯面便会亮起璀璨繁星,在夜里提着这么一盏灯,仿佛把漫天星河都攥在了手里。
&esp;&esp;眼下还是青天白日,的确不该亮灯。盈月正这般想着,忽听“嘭”的一声巨响,那盏摘星灯转眼便被容舒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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