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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玉壶冰清－古琴2005年06月27日飞樱之一那扇木质的门被推开，一位面目清俊、身形颀长的青年匆匆走进，双眸审视般地迅速在店内打量一周，眉心皱起，似有不满。正在店里看顾的白月看见他，遂迎上去，堆起商人般的例行微笑。&ldo;先生可是要找什么特别的东西？&rdo;那青年看了白月一眼，又不耐似地转开视线，眼神继续搜寻着干净清慡的店内陈设，但一无所获。白月耐心地等待着，那青年终于失了耐心，沉声简短道：&ldo;我要找一把古琴。&rdo;白月挑了挑眉，转身引领着那青年往柜台后面走去，边走边道：&ldo;敝店古琴虽没有几把，但每把都是一时之珍‐‐&rdo;她指点长几上摆放的古琴，&ldo;先生请看这把。乃是唐代&lso;九霄环佩&rso;的宋制仿品，虽然不是原琴，但斲工精细，亦出自当时斲琴名家之手，也曾名列宋徽宗&lso;万琴堂&rso;收藏之列……&rdo;那青年一径地沉默，只是跟在白月身后，眸子淡淡地在那件珍贵仿品的琴身上滑过，却不置可否。白月见怪不怪，心知如此缄默无言之人，往往心里最有主张，鉴赏力也最不俗。她仍然保持微笑，带着那青年转进后室，继续介绍：&ldo;此为唐代曾为相二十年的李勉家中自斲之琴，乃其中绝代珍品&lso;鸣涧&rso;，是敝店镇店至宝之一‐‐&rdo;那青年陡然打断白月的话，冷冷道：&ldo;我可不是来找这些至宝奇珍的。……你这里，有没有毫无价值的琴？&rdo;白月闻言，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回身望了那青年一眼，复又敛下眼眉，缓步走到远处墙角一个表面上落满灰尘的箱子前，慢慢蹲下身去。&ldo;……劈为两半的琴，不晓得算不算？&rdo;那青年面色蓦地一白，脸上瞬间掠过数种不同的情绪：惊怔、狂喜、犹疑、不信……但是他却把自己心底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只是疾步走到那箱子之前，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箱子表面经年的积尘。他修长的手指最后停留在箱子已锈蚀不堪的铜锁上。他的肤色有丝不健康的苍白，隐隐透着一股青色，肌肤几乎薄得透明。他的手指微微痉挛了，忽然用力，&ldo;咔&rdo;地一声，居然将那锈蚀的锁头生生扳开，箱子顶盖应声而开。箱中衬着厚厚一层看起来曾是大红色的软缎，但那鲜艳的颜色早已因为年深日久而褪成了发黑的暗红。一把从中间被劈为两段的古琴静静躺在软缎上，裂痕平整，看似当日是被某种尖锐利器一下劈开。琴弦也都断做两截，向两端卷翘了起来，十分凌乱地兀立着。那青年嘴唇发抖，脸色更白，喃喃道：&ldo;就是它……我找它找得好苦……&rdo;手竟温柔地轻抚过那已断裂的琴身和琴弦，眼中无数复杂情绪交错。白月早看得分明，此时方才柔声问道：&ldo;先生可认得此琴？&rdo;那青年定定看着古琴，许久许久，才轻叹了一声。&ldo;&lso;玉壶冰&rso;……此琴当年名震一时，却不意竟落得如此下场！&rdo;他微侧过脸，问白月：&ldo;此琴作价几何？&rdo;白月抿唇一笑，竟是给了他一个绝料不到的答案。&ldo;抱歉，此琴乃是非卖品。&rdo;于是那青年便也不再争辩，只是日日都前来店里报到，不论阴晴，风雨无阻。他往往择一角落的桌子而坐，将那把&ldo;玉壶冰&rdo;摆在桌子上，看了又看。有时他也一手绷紧断弦，另一手随意拨弄，令断弦发出单调而空洞的&ldo;咚、咚&rdo;声响。白月和红云就这样每日不动声色地旁观，看他落寞，看他惆怅，看他似要抚琴，却终究在毁坏的琴前只留下一声叹息。时间缓慢地流过，他开始想要动手修复&ldo;玉壶冰&rdo;，奈何当时那劈坏此琴的人下手稳准狠，一下就将琴裂为两段，显见下手是毫不留情。又过了这么漫长的时光，琴没有糟朽已是万幸，而且琴弦已锈蚀，更无法下手修葺。一日，那青年忽然请求白月、红云借出另一把完好无损的琴。征得两人同意之后，他将&ldo;鸣涧&rdo;拿到外间自己常坐的桌上，调了调弦，便开始弹起一首古曲。&ldo;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rdo;他弹奏的手法相当纯熟，技巧也无懈可击，疾而不速，留而不滞；一曲既终，白月、红云两人饶是见过许多奇人异事，也都不由得听得怔了。红云性格外向，直接鼓掌道：&ldo;好，果然是好琴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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