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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驯马师费劲牵着那匹停步不前的红鬃烈马还站在马厩附近,李景恪握握被紧扣住的手,示意让池灿松开、自己站到一边去,然后抽手走了过去。
&esp;&esp;李景恪从驯马师手里牵过领绳,抬手顺了顺马脖子上漂亮的毛发,用领绳绳尾扫了下它的腹部。那马认识他似的,居然一下便被拉动了,移动前腿慢悠悠地跟着走在了李景恪身后。
&esp;&esp;池灿握着黑伞不知什么时候跑近到了围栏外站着,看得目不转睛。
&esp;&esp;训练场内不少人也看了过来,只见李景恪随意调整了两下马镫,揪着马鬃和缰绳一个翻身便纵上马背,从前他们骑马也没那个讲究非要换马术服,能降住马、比谁跑得快才最要紧,李景恪一身黑衣黑裤倒是刚好适合。
&esp;&esp;那马被阳光晒得皮毛发亮,立在马道里分外威风凛凛。他腿一夹马腹便奔走如飞,很快不紧不慢地追上了前面的丁雷。
&esp;&esp;两人随便跑了两圈,最后丁雷摇摇头,笑叹着停在一边,说道:“到底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esp;&esp;李景恪娴熟地勒着缰绳缓缓回身,说:“丁哥,哪里的话。”
&esp;&esp;“自从你不来了,这两年就没几个人骑过赛塔这匹烈马,”丁雷说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围栏,“有时候别人靠近摸一把都难,去年还踢伤了个人,也是个养不熟的。”
&esp;&esp;“无父无母的野种不都是这样么,丁哥也不是长大之路
&esp;&esp;那天回去后池灿就觉得自己病了,第二天一醒来果然眼皮沉重脑袋发昏。
&esp;&esp;他躺在折叠床上稍微动动腿,顿时皱眉,声音沙哑地哼哼了一声。
&esp;&esp;池灿从屁股到腿根整个都酸痛得厉害,仿佛昨天不是李景恪带他在骑马,而是马在骑他,铁蹄直直从他身上碾过了一样。
&esp;&esp;同样体验飞驰人生,池灿的心脏更适合承载在摩托车上的,而过载意味着久久难以忘记和平静。
&esp;&esp;这天星期六大概是休息日,池灿翻身去看时那床上终于不再是空落落一片,李景恪还在睡。
&esp;&esp;他盯着那道颀长宽阔的背影,疑惑李景恪一晚上睡觉怎么都不会跟他一样翻身或动作,总是躺在隔他床位很远的地方,像那巍然不动的大山。
&esp;&esp;在忍受着生病的难受感觉的放空时间里,池灿不可避免地又想到昨天的一切。
&esp;&esp;李景恪说他根本不够聪明。
&esp;&esp;他大概真的不够聪明,每次以为李景恪有点喜欢他了,一些事实却令他心灰意冷;可每次再以为李景恪要丢掉他了,他却仍然睡在了这间屋子里、躺在这张床上。
&esp;&esp;短短几个月内体验过被抛弃无数次感觉的池灿,来到风城像只吹满气绷紧了的气球,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飘忽不定,随便被扎一扎便惊惶失措。
&esp;&esp;尽管有着很多的理由,池灿却也忽然举着小熊玩偶捂到了脸上。
&esp;&esp;他越想越觉得丢脸,自己已经决定好要快快长大做个大人,不再把过去当虚幻的避风港,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还是哭了出来。李景恪肯定也觉得他丢脸,所以回去的路上才不让他再牵手,隔他那么远,走得那么快。
&esp;&esp;明明一切还有商榷的余地不是吗?
&esp;&esp;李景恪并没有直接答应要把他送到丁老板那里去,他们昨天赢了那场赛马,等同于手中获得的筹码更多了一些,或许直接为难住了丁老板,让丁老板打消再接走他这个麻烦精的念头。
&esp;&esp;至于李景恪会不会轻易就同意丁老板开出的条件,池灿经过一晚混乱的睡眠后,莫名笃定不会,因为李景恪拦着他不让他跑过、答应过他要对他负责。
&esp;&esp;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李景恪真有打算用他去换钱、换更好的生活,也无可厚非,这和池灿一直在偷偷想念儿童牛排和炸鸡薯条差不多,池灿这样安慰自己和原谅别人。
&esp;&esp;可他到底还是不愿意承认的,连问也不敢再问。
&esp;&esp;池灿只想相信李景恪这样厉害的人一定会是个言出必行的哥哥。
&esp;&esp;他没有别的更想希望的,只能这么相信。
&esp;&esp;屋外白茫茫的光线透过遮光纸照进来,雾蒙蒙的,是适合睡懒觉的模样。
&esp;&esp;趁李景恪终于和他一样,睡了次懒觉还没有醒,池灿拖着其实还想蒙头大睡的软绵绵的身体敛声屏气爬了起来。
&esp;&esp;他尽可能轻地换衣服,去厕所洗漱,然后出来在书包夹层里掏了半天,把他这些天攒下来的零用钱数了数,整齐地装进口袋。
&esp;&esp;口袋里还放着昨天去配来的新钥匙,池灿瞄了眼床上,打开走廊这头的门悄悄出去再关上。
&esp;&esp;他走路的姿势比起昨天刚下马时更奇怪了,但还是咬牙去了上面的小街上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包油条的烤饵块和两杯豆浆。
&esp;&esp;池灿一推开门,刚好就撞上正脱了上衣从厕所出来的李景恪。
&esp;&esp;李景恪系着裤扣,看了池灿和他手里的东西一眼,去床上拿起一件宽松的长袖套上。
&esp;&esp;池灿在原地呆了几秒,刚才一晃而过看见李景恪光裸的上半身,即便没有看清,也和池灿洗澡时候看的自己的很不一样,他的长大之路仿佛道阻且长,还瞬间又想起昨天被李景恪揽在怀里的感觉。
&esp;&esp;“去买早饭了啊,”李景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见他还不进来,笑着问道,“怎么,不敢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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