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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1页）

&esp;&esp;傅宝仪挑开帘子，挑着灯笼。

&esp;&esp;这条路，她得一个人走。

&esp;&esp;狂风卷起宝仪的衣裙，发尾翻飞，乌发垂于身后。

&esp;&esp;看门的婆子认得傅宝仪，拿灯笼照了照她的脸，刚想让宝仪进重华殿，后来又犹豫了。

&esp;&esp;因为婆子刚刚知晓，府里的女先生的父亲成了反贼，进了牢。

&esp;&esp;侯爷能允许反贼的女儿进殿里么？

&esp;&esp;婆子拿捏不准，叫了个小厮去知会侯爷一声。

&esp;&esp;她客客气气：“姑娘还是等等罢。这重华殿，不是谁说进就能进的。”

&esp;&esp;前天，上京城里倒春寒。已经去北方的薄雪，此时此刻卷土重来。乌云阴沉，竟然在末春时飘雪了。

&esp;&esp;雪粒子细密，落在宝仪的肩头，好像打湿了她的眼。

&esp;&esp;她的脑海中，一直回旋重复着她年纪小时，父亲给她讲岳飞的故事。还说，身为人臣，最重要的便是忠君，君为臣先。

&esp;&esp;这样的父亲，怎么可能谋反？

&esp;&esp;傅宝仪穿的单薄。她没打伞，呆呆的立在雪里。

&esp;&esp;好像一夕之间，父亲母亲为她搭建的避风港，轰然坍塌了。

&esp;&esp;傅宝仪丝毫不觉得寒冷。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接了一片雪花。

&esp;&esp;雪花被体温融化，在掌心变成了一滴水，很快消失不见踪影。

&esp;&esp;沈渊庭在殿里议事。小厮不敢贸然打扰，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郑伯看小厮候在门口，问：“什么事？”

&esp;&esp;小厮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郑伯。

&esp;&esp;这么说，傅姑娘在雪里等了半个多时辰？

&esp;&esp;郑伯微怒：“糊涂！怎么不提前报？”

&esp;&esp;他连忙进殿，沈渊庭正写字。他一身白袍，袖口干净，垂笔于纸上。

&esp;&esp;郑伯微躬身：“侯爷，傅姑娘有事在殿外等候，已经等了多时了。侯爷您看…”

&esp;&esp;沈渊庭神色淡寡。

&esp;&esp;郑伯察言观色，一时之间揣摩不准侯爷心思。

&esp;&esp;字写完了，沈渊庭放下笔。他淡淡问：“她哭了？”

&esp;&esp;郑伯一愣，回：“没听下人细说。这外面天寒地冻，傅姑娘家中骤然出事，她又是个女子，恐怕身子承受不住。”

&esp;&esp;沈渊庭扫视郑伯一眼。郑伯立即噤声，不再说话。

&esp;&esp;他放下袖口，取出大氅，吩咐：“你不必跟来了。”

&esp;&esp;郑伯深弯腰：“是。侯爷。”

&esp;&esp;漫天细雪，雾气氤氲。暴露在外的皮肤犹如刀割。

&esp;&esp;沈渊庭对傅宝仪有没有落泪很感兴趣。

&esp;&esp;他步伐缓缓，周身从容，独自挑灯走到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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