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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2页）

&esp;&esp;谋财害命？

&esp;&esp;有几个小娘子不禁转身看向她。

&esp;&esp;薛洗月十二岁就替阿娘操持家事，对“钱财”二字颇为上心。

&esp;&esp;“北疆之外，女子不能参军，不能科举，不能选官，想要护住自己嫁妆，只能靠着其他亲眷，就如房夫子，她叔父一死，于经便动了谋财害命之念。归根究底，乃是女子在这世上并无根基，前唐均田制，天下人人有其田，除了女子，后有两税制，田通买卖，却令各家越发聚敛田地，一女子出嫁，纵使是世家陪送嫁妆，所得之田亦远不如其兄弟，至于普通民户，不过一无地之人从一家到另一家接着耕种织补，烧火做饭罢了，至于过得如何，只看这人家是人是畜。女子生前死后难有姓名，可想子孙后辈亦不需其姓名，毕竟田亩财产、家传爵位皆属其夫。”

&esp;&esp;郑兰娘已然瞪大了眼睛，她自幼聪慧又不甘人后，自从重新振作，她身为春部助教，在心中总暗暗将自己与其他助教、队长比较。

&esp;&esp;薛洗月是她表妹，郑兰娘对她的心思极为复杂，从前在家中觉得她是乡野丫头，后一同进了上阳宫又十分愧疚，待到了定远公府，薛洗月处处拔尖，得了定远公青眼，她又有些不服气，诸般糅杂，她心中只有不能输给薛洗月之念。

&esp;&esp;至于陆明音，郑兰娘从前也见过，没想到昔日不声不响之人，到了定远公府却锋芒毕露起来，也让郑兰娘极为惊异，暗中视作对手。

&esp;&esp;可今日陆明音与薛洗月所言，她想都不敢想。

&esp;&esp;不，她也想过。

&esp;&esp;她也想过，若自己不是郑家女儿，而是自己那样样平庸的二兄，爷娘会不会也看着她在上阳宫中受苦。

&esp;&esp;她也想过，若自己能张罗家中内外，手握田亩账册，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蒲团生灵芝”？

&esp;&esp;她也想过，若自己是郑家二郎，来日选官登堂，那些太监宫女可还敢磋磨她？

&esp;&esp;她想过的，只不敢深想。

&esp;&esp;“各位放心，北疆田亩入册，男女均等，为将为官，只看功勋，不看男女，为虎为狼，各凭本事。”

&esp;&esp;说话之人斜倚在院门处，穿着一身团花紫袍，发冠解了，一头长发只在头顶一束便垂了下来。

&esp;&esp;腰间一把长刀悬着。

&esp;&esp;面色似笑非笑，一双明眸如含长庚。

&esp;&esp;正是北疆之主，绝世虎狼——定远公。

&esp;&esp;初来“我愿给定远军做一辈子的文书！……

&esp;&esp;卫蔷自己在于府门前周旋一日夜，也没忘了与她同守于府的承影部一百多兵卒，正好于家被她刮了地皮，卫蔷便说连着三日都给士兵们两餐加两个肉菜。

&esp;&esp;今日不算在三日内，想着一日夜的辛苦，也让厨房给所有人张罗些能垫肚子的。

&esp;&esp;这是她去宫中之前就吩咐的，等她回府已做了一轮出来。

&esp;&esp;大厨娘原想做抹了肉酱的胡饼，卫清歌倒是有了个主意，将猪肉、鸡肉和着葱姜搅合做成盆的馅料，面团擀成大饼，铺上馅料卷起，成长条状卷在木笼上，层层木笼屉摞起再上锅蒸制。

&esp;&esp;细听了此法，大厨娘觉得可行，便依言照做，四尺宽的木笼屉上麦粉卷着肉酱盘踞如长龙，蒸出来之后切开成块，先闻肉香四溢，又见肉汁沾着油花层层流下，浸透了内中面饼。

&esp;&esp;厨房热气冲天，一笼笼饭食裹着白气被端出来，瞬时便被分列在两旁道上的士兵分了个干净。

&esp;&esp;承影部十人一队，每队有队长，队长领了伙食先分士兵，待士兵每人都有，才取自己那份。

&esp;&esp;他们中的大部原本在城外驻守，因世家女被送来定远公才入府戍卫，有他们在，不仅前些日子那些粗糙的桌凳是他们所造，连厨房院中泥造以烘烤胡饼和各种肉的窑炉、眼下用来蒸饼的木笼也都是他们造的。

&esp;&esp;来往多了，厨下众人对这些兵卒也生出了亲近之情，将蒸笼递出总会嘱咐两声“小心莫要烫着”。

&esp;&esp;刀口舔血的承影部又怎会怕烫？不争不抢，一笼笼夹了肉馅的蒸饼送进他们腹中连点声息都没有，再看他们，仿佛没吃似的。

&esp;&esp;如此几次，仆从们吓得目瞪口呆。

&esp;&esp;大厨娘倒觉得平常：“行伍之人哪似我们，一身筋肉全要力气，自然吃得多，前些日子我们给他们做了两菜，三百个胡饼送进去他们还自己起灶吃粟饭，今日国公大人说要管饱，他们总算能敞开吃。”

&esp;&esp;转身又挑了四条猪后腿摆在案上，利落剃了骨，对外面喊到：“清歌姑娘，挑两个刀快些的来帮忙，我这肉酱跟不上了。”

&esp;&esp;卫清歌原本在看着人和面，听了话就乖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带了两个高壮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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