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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我抓起那张银票，紧跟了上去，笑着问：“先生不要银票了么？”

&esp;&esp;朱九龄没理我，脚步越发急，仿佛要甩了我似的。

&esp;&esp;我回头，给阿良使了个眼色，示意咱们也跟上去。

&esp;&esp;没一会儿，我们三个就走到了前院的朱楼，在上台阶时，朱九龄忽然停下，转身诧异地看着我，言辞颇有些不善，问：

&esp;&esp;“干嘛一直跟着我？”

&esp;&esp;“那个……”

&esp;&esp;我清了清嗓子，两指夹着银票，在朱九龄面前晃悠：“先生的银票落下了，特给您还。”

&esp;&esp;“不要了。”

&esp;&esp;朱九龄甩了下袖子，一步跨好几个台阶，很快就上了二楼，消失不见。

&esp;&esp;我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esp;&esp;因昨夜来过，很快就找到了朱九龄的那个包间，意料之中，又脏又乱又臭，篾席上横七竖八倒了十来只酒瓶，瓜子皮和骨头、鱼刺漂浮在残酒上，宣纸或被撕得粉碎，或被揉成团，扔的到处都是。

&esp;&esp;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昨晚怎么有勇气踏入这个包间的。

&esp;&esp;这个男人和李昭完全是两个极端。

&esp;&esp;李昭喜洁，几乎每日都要沐浴，衣裳一日一换，甚至抱孩子前，都会很认真地洗手；

&esp;&esp;这个男人邋遢、不修边幅；

&esp;&esp;李昭做事有条理，心有盘算，谋定而后动；

&esp;&esp;这个男人随性而为，喜怒无常，思维处于混乱中，人则处于半醉半醒间，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esp;&esp;酒肉恶臭阵阵扑鼻而来，我没忍住，干呕了。

&esp;&esp;刚走进去，就看见朱九龄喝了几口酒，自顾自地行到屏风后头，没一会儿，哗哗水声就传来，他、他竟在小解。

&esp;&esp;我忙转过身，退出到包间外，脸不禁发烧。

&esp;&esp;不多时，那令人尴尬的声音停了，朱九龄整理着衣裳走出来，也没有洗手，用脚踢开篾席上的酒瓶，寻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躺下，头枕在胳膊上，盯着屋顶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我轻轻地敲了下包间门，笑着唤了声朱先生。

&esp;&esp;谁知，他没理。

&esp;&esp;我轻咳了两声，他还是不理睬。

&esp;&esp;我从小荷包里翻出个碎银子，学昨夜宋妈妈那样，对准他的肩膀，砸过去。谁知这男人忽然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碎银子，缓缓地转过头，冲我一笑，露出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esp;&esp;他从篾席下翻出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小矮桌上，骄矜道：

&esp;&esp;“懂了，你是嫌银子给少了，那再加五十两。”

&esp;&esp;我莞尔，走了进去，并没有宽衣解带，而是让阿良去寻个扫帚和簸箕来。

&esp;&esp;我挽起袖子，开始拾掇包间，将书桌上没用的废纸全都搓成团，扔地上，问他：

&esp;&esp;“先生能在这种地方呆得住？”

&esp;&esp;朱九龄淡淡地扫了眼我，手指勾起瓶酒，牙咬开塞子，一口接一口地喝：“还行吧，住着挺舒服的。”

&esp;&esp;我实在没勇气去屏风后头，便支使阿良，帮朱先生将马桶倒了。

&esp;&esp;我屏住呼吸，清理着满地狼藉，扫了眼小桌上的五十两银票，笑道：“妾身与先生见面不过一盏茶功夫，您就掏了一百两银票，这可够十户农人吃好几年了……妾之前倒是见过些豪商巨贾，论出手阔绰，不及先生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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