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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远的笑意还在脸上,整个人高兴的不得了,梁简这盆冷水泼的不是时候。宋远的笑意来不及收回,僵硬的扭头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esp;&esp;江盛雪和梅争寒也好奇的看过来,他们进城不到一天,相互知道的消息也不多,疑惑梁简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esp;&esp;梁简没有卖关子,把白天的见闻和他们提了提:“今天白天我在城里转了转,发现城里的老鼠多的有些不正常。白天进城的时候,听城门口的官兵提起城内死了牲畜,这些牲畜的尸体你们处理了吗?要是老鼠以尸体为食,染病的人成群聚集,老鼠咬了尸体又去咬他们,会让疫病加速蔓延。本来时疫就容易死人,你们处理的还那么慢,是嫌那些人死的不够快?”
&esp;&esp;时疫的蔓延性很强,处理不及时的情况下,很容易一个村子的人都死绝。按理红叶城这种主城出现时疫,应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把疫情的蔓延降到最低。明明都下令控制出城,却不能控制城内病情,这一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宋远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他拉长脸泄气地坐下来,眉宇间满是苦涩。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摸着小豆子的头叹道:“实不相瞒,现在红叶城群龙无首,上上下下所有的事都是我在处理。我就是有心控制病情,也力有不足。”
&esp;&esp;偌大一个主城,沦落到长吏管事的地步,说出去都是个笑话。宋远之前还有心隐瞒,可是现在瞒不下去了。
&esp;&esp;江盛雪感到十分诧异,惊愕道:“城主呢?难道城主也……走了?”
&esp;&esp;江盛雪本想说逃了,但又觉得这个词不太好,停顿之后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esp;&esp;宋远闻言轻笑一声,一脸的不屑:“时疫还没爆发城主就倒下了,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要不是每天瞪着两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我们都要考虑推选新城主,把他给埋了。”
&esp;&esp;十几天前红叶城大办诗友会,城主设宴款待富豪商贾,江湖侠客,席间享尽人间极乐,左拥右抱好不逍遥快活。好好的城主大殿,硬让他变成酒池肉林。宋远身为长吏对此深恶痛绝,婉拒城主让他在席间陪乐的要求,每天去城主府点个卯,见没事就匆匆离去。
&esp;&esp;城主府内守卫森严,领兵的统帅是城主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按理不会出现刺客和投毒的事。但耐不住城主自己作死,看上一个商贾的小妾,用手段把那小妾强留在府,想和人春宵一度,颠鸾倒凤。谁知这个小妾是个江湖人,还是个用毒的高手,把城主放倒后,飘然而去。
&esp;&esp;随后不久,城中时疫爆发,城中群龙无首,有几个贪生怕死的官员第一时间就收拾细软跑路了。剩下的不是酒囊饭袋,就是一群武夫,根本拿不出计策。
&esp;&esp;城中官员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下边的黎民百姓又是何等状况。烧杀抢掠,趁火打劫的大有人在,宋远派了几波官兵才镇压下来。
&esp;&esp;疫情爆发至今,宋远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每天去城主府看见那群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的饭桶,就恨不得把他们都给宰了。
&esp;&esp;梁简想过城内生了变故,但没想到这个变故如此富有戏剧性。他没见过红叶城的城主,但听闻过他的德行,好|色贪财又贪生怕死,因为个女人栽进去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苦了一城的百姓,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时疫。
&esp;&esp;不过转念想想,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情况也无差,毕竟城主就是个酒囊饭袋。他不能出声的时候宋远还能放开手脚干,他能出声非得把宋远气的撒手不管。这样一想,好像那下毒的女子还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
&esp;&esp;“城中无人主事,那些人又闹着要走,我只好下令让人在城门口严查,凡染病者皆不能出。我把城里的大夫都召集进城主府,只给他们两件事,救城主和解时疫,可他们没有一件完成的。”宋远对城中的情况感到痛心又自责,他苦笑连连,自嘲道:“其实在遇见你们之前,我还挺丧气的想过大不了和这些人一起死在城里。”
&esp;&esp;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就像外面黑漆漆的城,死气沉沉。
&esp;&esp;梅争寒对宋远的印象本来就不错,这会儿越发的同情他:“你也不容易,这种时候最难的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让盛雪帮你控制疫情吗?”
&esp;&esp;“我是这样考虑的,就看江姑娘肯不肯伸出援手。”宋远看向江盛雪,一脸诚恳道:“现在城中大部分事情我都能做主,只要江姑娘肯帮忙,将来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esp;&esp;红叶城现在群龙无首,宋远一个人调配城中事物。要是能控制时疫,把这场危机度过去,他在红叶城的地位肯定有提高,手中权力也会变大。用时疫的方子来换他的一个承诺,这笔买卖看起来不亏。
&esp;&esp;江盛雪有些心动,她抬头看向梁简和梅争寒,见二人面色如常,心里压住开口答应的冲动,忍住这个诱|惑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江盛雪的沉默没让宋远泄气,宋远把目光转向梁简,问道:“梁兄以为如何?”
&esp;&esp;梁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答非所问:“你一个长吏在城主不能主事的情况下处理一下平日的事是职责所在,但调动官兵是不是越矩了?听你所言大统领应该没走,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调动官兵的?”
&esp;&esp;一城之内,有文官和武官,因为城主各自重视的侧重点不同,文官和武官的地位又有所不同。红叶城尚武,所以武官的权利大于文官。
&esp;&esp;梁简相信宋远的手腕,但在没有首领的混乱局面下,之前的一切都会被推翻。想要活命的人和想要趁机抓住更多权利的人各怀鬼胎,阳奉阴违。宋远一介文官再有手腕也不可能让他们全部安分下来,除非他手上握着最重要的底牌。
&esp;&esp;梁简的问题让宋远挑了挑眉,他看着梁简欲言又止,在心里权衡要不要现在就和梁简把牌全部摊出来。要是梁简愿意搭把手,他应该可以把事情顺利的进行下去。但就怕梁简不配合,到时候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招来杀身之祸得不偿失。
&esp;&esp;梁简也不催促宋远,在他思考的空隙转头问梅争寒吃饱没有。梅争寒点点头,他清晰地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好,偏偏梁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心情和他讨论菜色。
&esp;&esp;江盛雪只管救人不管城主府的恩恩怨怨,宋远因为梁简的话迟疑,她也只是看一眼就不在关注。小豆子坐在她身边,杜大娘拿碗还没有回来,江盛雪用碟子给他盛了一点汤。
&esp;&esp;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没有人在说话,过了好一会,杜大娘过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打破屋子里的安静。
&esp;&esp;“哎呦,我跟你们说厨房里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一群老鼠,个个油光水滑,眼睛血红,吓死人了。”杜大娘一手拿着碗一手拍着胸|脯,惊魂未定:“我去拿碗的时候唰的一下子从橱柜里跑出来,我差点把碗都摔了。”
&esp;&esp;“老鼠?”宋远皱眉,想到刚才梁简说的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家里一向打扫的干净,定期清理蛇虫鼠蚁,不会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出现。
&esp;&esp;“是啊,比一般的家鼠大多了,应该是从外面进来的。”
&esp;&esp;杜大娘替宋远盛了一碗饭,和筷子一起递给他。宋远接过碗,食不知味的扒了几口饭,抬头看向梁简道:“我说了我只能控制一部分事,武官的确不配合我,但他们也没得选。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考虑考虑。”
&esp;&esp;宋远这话说的挺清楚,他也有难处,并没有那么容易。武官不配合,光靠他们这些文人也不是办法。
&esp;&esp;梁简琢磨了一下宋远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在心里冷笑两声。宋远这是在威胁他,这个王八蛋,恐怕去城主府的这段时间,除了处理事情外,还干了点多余的不该干的。比如去查最近下面辖区传递上来的案子,还好巧不巧的翻上来一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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