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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主,需要追吗?”
&esp;&esp;老头摆摆手,能在他手上逃脱也是有本事,去追未必追的上。
&esp;&esp;“不必。”老头说着,把手上的袖箭拿到眼前,注意到袖箭上的花纹,心里轻咦一声:“这东西,我好像在那儿见过?”
&esp;&esp;梁简离开茶馆后没有久留,而是竭力赶往城门口。此刻城门口已经戒严,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要检查。梁简一副江湖人打扮,又是个生面孔,并没有引起衙役太大的注意,很快就顺利出城。
&esp;&esp;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梁简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心里暗道自己这次还是托大,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的功夫已臻化境。他刚才躲开大部分攻击,承受一小部分还是免不了受伤。
&esp;&esp;要不是袖箭傍身,出其不意,想从老头的手上全身而退得废一番功夫。好在该送出去的东西最后还是送出去,虽然过程有所偏差,但目的达到了。他没时间找张铎,只能利用老头想要血月传说的贪欲,让老头帮他找。
&esp;&esp;听音阁遍布天下,这老头也不是个善类,寻找起来事半功倍。
&esp;&esp;不过这个老头功力深厚,在阁中必然地位不低,怎么甘愿偏安一隅?还一待就是很多年,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险不成?而且前世听音阁动荡时,梁简未曾见过此人,现在想来十分蹊跷。这种人不会在阁中默默无闻,他不可能没听说过。除非当年听音阁动荡之时,这个人已经死了。
&esp;&esp;但以他的功夫,要杀他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中间肯定还牵扯别的秘闻,很有可能和血月传说有关。
&esp;&esp;梁简沉吟,回头看向县城,阴狠道:“老东西,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前世你听音阁置身事外,以为明哲保身就能安然无恙。这一世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们全部拖下地狱陪葬。”
&esp;&esp;
&esp;&esp;梅争寒带着江盛雪逃出城后,顺着梁简指的路穿过树林,果然看见三匹马拴在路边。他让江盛雪先上马,把包袱从身上拿下来搭在马背上,道:“你先走,这条路一直往前有一个破庙,我们走镖的时候时常在那儿落脚,很隐蔽也很安全,你在那儿等我。”
&esp;&esp;江盛雪闻言从马背上弯下腰,一把拉住梅争寒,问道:“你要去哪儿?”
&esp;&esp;“我还是不放心梁简,我要回去接应他。你放心,我们会很快追过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破庙过夜,不用害怕。”
&esp;&esp;信任是一回事,担心是一回事。梅争寒和江盛雪跑了一路,心里一直牵挂梁简,现在江盛雪成功脱险,他说什么也要回去找梁简。
&esp;&esp;江盛雪被他的话惊到,目露诧异之色。虽然她此前没听过梁简的名字,但多少能猜到梅争寒说的人是谁。她和梅争寒好不容易脱险,她实在不愿意梅争寒冒这个险。
&esp;&esp;“你信得过他吗?”出于一个女人的直觉,江盛雪并不希望梅争寒回去。从小到大,梅争寒只要交到新朋友都会和她说,从来没有隐瞒。可是这个梁简,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多半是梅争寒被通缉后才认识的朋友。
&esp;&esp;他们居住的县城不大,坏事一天就能传遍大街小巷,江盛雪相信对方知道梅争寒是因为什么被通缉。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愿意出手相助,江盛雪本不该生疑心。可是那天梁简来送信时的态度实在太过随意,并未把衙役放在眼里,让江盛雪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esp;&esp;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世人皆为棋子,随他翻云覆雨。江盛雪是担心对方不是善类,有备而来,梅争寒过于重情重义,不设防备,容易阴沟里翻船。
&esp;&esp;但梅争寒明显没有领会江盛雪的意思,以为江盛雪说的信得过是相信梁简有逃脱的能力,这无疑和之前梁简说的话重合,梅争寒对两人这隔空的默契感到好笑,道:“他飞檐走壁无声无息,必然是个中高手,我当然相信他有本事逃脱。但我相信他和我担心他,要回去接应他并不冲突。”
&esp;&esp;说完,梅争寒也不等江盛雪反应,就往马屁|股上抽一鞭子。马匹受惊,扬起前蹄带着江盛雪窜出去老远。江盛雪坐在马背上,还没反应过来梅争寒的话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就被马带着跑,连忙拉住缰绳,把马停下来。
&esp;&esp;她回头看着已经跑没影的梅争寒,气的想跺脚,破口大骂道:“梅争寒你个王八蛋,你看脸的烂毛病好不了了是不是,长点心会死啊。”
&esp;&esp;已经跑出老远的梅争寒听不见江盛雪的咆哮,往县城的方向狂奔,但他也没走多久,就被迎面而来的梁简截住。
&esp;&esp;梁简拦下梅争寒,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不由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先走吗?你妹妹呢?”
&esp;&esp;一连三个问题砸下来,梅争寒愣了一下才道:“我担心你,回来接应你,让盛雪先走了。”
&esp;&esp;“胡闹,”梁简不确定自己身后有没有听音阁的人在跟踪,身上的伤势都没来得及调息,听完梅争寒的回答,是即生气又高兴,轻斥一句胡闹后,见梅争寒垂下头又心疼起来。他认命的叹息一声,抓住梅争寒的手腕,道:“先走,有什么话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esp;&esp;梅争寒嗯一声,二人开始狂奔,很快就到栓马的地方。江盛雪去而复返,坐在路边等他们回来。
&esp;&esp;梁简看见江盛雪又是一愣,回头看着梅争寒,道:“这就是你说的先走了?”
&esp;&esp;梅争寒也很惊讶江盛雪去而复返,不过他还没开口问,江盛雪就先从地上站起来,生气的瞪他一眼,翻身上马。梅争寒顿时明白,是自己自作主张惹江盛雪生气,可他也是为江盛雪好,谁知道江盛雪根本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esp;&esp;梁简看一眼情况心中猜到大概,只当是兄妹间的小别扭,没有多言,而是让梅争寒上马,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sp;&esp;这一次,三匹马同行,踏着丛林小道的落叶,在飞扬的尘土中,把此地的一切都甩在身后。他们向着新的天地策马奔腾,谁也无法预料今后会有怎样的境遇。
&esp;&esp;傍晚时分,他们三个人赶到梅争寒说的破庙,庙门口半人高的荒草枯黄,一只黑色的乌鸦蹲在屋脊上呱呱的叫着,看见有人来,张开翅膀飞起来,在树林和破庙间盘旋,影子印在破庙的土墙上。残阳拉长树和破庙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扭曲着身体。乌鸦是为之歌唱的使者,带来不详和恐惧。
&esp;&esp;忽然,一阵冷风卷地而起,草丛簌簌作响。江盛雪忍不住打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看着破败的矮墙,倒塌的房梁,想着以后都要逃亡在外,心里不禁悲从中来。她被江义宠在手心,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采药的山林,她原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安宁平静,从未想过会有颠沛流离的一天。
&esp;&esp;梅争寒走在前面开路,很快就清理出一条通道。江盛雪看着他的背影,努力的压下心里的伤感。世事无常,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她再伤春悲秋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振作起来。她还不是一个人,还有疼爱自己的兄长。
&esp;&esp;“这破庙四处漏风,夜里会很冷,我们需要趁天色还能看清,捡些干柴回来。”梅争寒把自己马匹拴在破庙门口唯一一根没有倒下的柱子上,顺手又接过江盛雪的缰绳,对站在破庙门口查看情况的梁简道:“这里我以前来过,留宿一|夜不成问题。”
&esp;&esp;梁简点头,有瓦遮头总好过露宿荒野,而且梅争寒说的没错,这庙虽然破烂,但里面还算干净,看的出来常有行人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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