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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2页）

&esp;&esp;许久不曾出过京都的太子见状，沉默了许久，面上情绪复杂难言。

&esp;&esp;他身边的谢之缙比他要习惯一些，但心里同样不好过。四年前那场大旱，他随工部的队伍前往锦州，参与过锦州土城的工作，那次便见过不少这样的流民。

&esp;&esp;虽然上次是旱灾，这次是水患，但对于老百姓们而言，都是能压垮他们的灾祸。

&esp;&esp;“船家，这是什么地方？”

&esp;&esp;太子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问道。

&esp;&esp;面色黝黑，穿着粗布短打，一看便知是常年经历风吹雨打的船家闻言便道：“这是宁平府的边上的一个镇子。”

&esp;&esp;“靠岸先停一会儿。”太子忽然道。

&esp;&esp;虽然不知为何，船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停到了边上。

&esp;&esp;谢之缙却看得分明。

&esp;&esp;不远处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母子二人正赶着路，妇人手里拿着个讨饭的碗，身上的衣裳都十分破烂，都饿得眼神茫然。

&esp;&esp;见船靠岸停了下来，河岸便的灾民们便一拥而上，有的跪倒在船下，高举着手里的破碗，那对母子也冲了过来，混入其中，一边磕头，一边高声呼喊着：“老爷们发发慈悲吧，舍几口粮食吧……”

&esp;&esp;有的实在身上无力，被人群冲挤到跌落河里，就那么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esp;&esp;李煦看得眼眶泛红，双目湿润，转过头对身后的侍卫们吩咐道：“将我们带的饼子干粮分给他们。”

&esp;&esp;其中一人想劝，却被同伴拦下，摇了摇头，轻声道：“咱们带了钱，到地方再买便是。”

&esp;&esp;那人沉默了一瞬，便不再开口，跟着其他人去船舱中搬出了一个满当当装着干粮面饼的篓子。

&esp;&esp;灾民们人多，谢之缙便道：“撕成几块，再往下散。”

&esp;&esp;侍卫们听懂了，这是想让尽可能多的人都分的到，见太子殿下也无异议，便如此照做了。

&esp;&esp;被分成小块的面饼被扔了下去，瞬间引起灾民们的哄抢，争先恐后地往趴在地上去抢，先前谢之缙注意到的那对母子也在其中，瘦弱无力的身躯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迅猛地抢到了好几块，妇人抢到了就赶忙扯着孩子往后退，一直到退出人群。

&esp;&esp;她并不敢贪心，怕抢多了也保不住，先是囫囵往孩子嘴里塞了一块，又往自个儿嘴里塞了块更小的，珍惜地嚼着，一边对着船的方向磕头跪拜。

&esp;&esp;谢之缙不忍再看，收回了视线。

&esp;&esp;这干粮是专门为行军准备的，用料扎实，虽然现在受了潮，但还是干硬无比。

&esp;&esp;他们一路上过来，还有人嫌弃这饼子不好吃，此时此刻，却再没有人会这样觉得了。

&esp;&esp;船家见状，也叹着气道：“您几位都是善心人，只是就算心再好，您带的粮食干粮也救不过来这些遭了灾的百姓们啊。”

&esp;&esp;“开船吧。”

&esp;&esp;李煦听罢，沉默了半晌，并不言语，还是谢之缙对船家道。

&esp;&esp;“哎，这就走。”

&esp;&esp;船家摇着头走了回去，招呼手下开船。

&esp;&esp;见太子面色沉重，谢之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赈灾的粮食就在后面，马上就能到。”

&esp;&esp;李煦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难过。

&esp;&esp;他十分清楚，这样的境况，每日都会有数不清的百姓饿死，哪怕朝廷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但还是救不了所有人，他上过战场，不是没有见过生死的人，只是战死和眼睁睁饿死，所带给他的冲击也是不同。

&esp;&esp;想到临行前父皇与自己的谈话，他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中怒气翻涌，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

&esp;&esp;船又行了两日，才终于到达了此番受灾最为严重的汝宁府。

&esp;&esp;又过了几日，从户部运出的赈灾粮食也随之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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