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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1页）

&esp;&esp;阮希身上挂着武器，自身重量本来就大，现在又悬挂在难以支撑的护栏上，脚底是安静如死水的河面，他喊不出声。他甚至能听见厉深焦急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踏在甲板上。

&esp;&esp;他大口呼吸着，直到船体倾斜成一个完全将他周围空间变得漆黑一片的弧度。阮希心想，这应该是所有光线都无法照到的那一面。他艰难地咳嗽一声，似乎能听见船板之间刺耳的回音，像只有他一个人濒临死亡。

&esp;&esp;水流从脚底淙淙而过。

&esp;&esp;手腕已经不属于自己，再没有任何力气，阮希就这么疲倦地抬着眼，看着手腕，像在看别的不知道谁的手腕挂在这里，它已经不属于自己。

&esp;&esp;呼哈，呼哈——

&esp;&esp;阮希大口呼吸，想努力再使上一点气力，但是现在他爬上去也没有用了，因为船身不会因为他的一己之力摆正。

&esp;&esp;显而易见，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以什么最安全的姿势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

&esp;&esp;掉进去之后还能被捞起来吗？

&esp;&esp;小雁翎刀会不会被冲走？

&esp;&esp;万一掉下去之后，地面裂变又突然来了，海啸再来了，自己肯定就活不了了。

&esp;&esp;对了，他还没有告诉陆征河：你脑子真的坏掉了！

&esp;&esp;还有啊，答应过小雁翎刀，要给它换一个结实又耐操的牛皮刀鞘。现在这个刀鞘太娇气，轻轻磕碰一下都要留印子。

&esp;&esp;最后两个事突然就成了支撑阮希活下去的全部力气。

&esp;&esp;他再次咬紧牙关，朝脚底望了一眼，发现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漆黑一片的冰河如同远古怪兽的深渊巨口。

&esp;&esp;干脆放手吧。

&esp;&esp;掉进冷水里想办法游出去……总比被破冰船拍死在水面上好。

&esp;&esp;阮希一向言出必行。

&esp;&esp;下一秒，他直直栽进了冰水中。

&esp;&esp;刚掉进去时，阮希是慌张的。

&esp;&esp;他像一个正常的溺水者，张开手臂扑腾了几下，发现这条流域的水温足以在分钟之内把人冻得浑身冰凉。肺部在急速挤压之后，没剩多少氧气，阮希的手脚即将毫无知觉，也僵硬了。

&esp;&esp;如果周围没有水的闷响，他快以为自己掉进冰块里。

&esp;&esp;阮希在水里睁不开眼，只能死命闭着眼睛阻止水的浸入，防止眼部的不适给身体带来更大的压力。但是在水里，要完全隔绝水是不可能的。他忍着眼部的疼痛，拼命地往上，用脚去踩水，却感觉阻止他向上的不止有水，还有一块块面积不算大的浮冰。于是他试着控制快被冻到僵硬的手臂，颤抖着从水面伸出手，将阻挡在头顶的浮冰挥开。

&esp;&esp;破冰船并不大，要有耐心。

&esp;&esp;他这么告诉自己，忍着寒冷，奋力将头探出水面，最后趴到一块浮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sp;&esp;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阮希

&esp;&esp;由于条件有限，所以文恺只能半跪在地上给阮希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

&esp;&esp;文恺最摸不透陆征河没什么情绪的时候，只能把话按照情况最正常的说：“少主，阮希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受凉了，所以可能会发烧、头晕、恶心。不过不用太担心，这些都是正常情况。”

&esp;&esp;“正常？”

&esp;&esp;看着阮希奄奄一息的样子，陆征河不太放心，收紧了臂弯，让自己的体温更加热切地传递在两人之间。

&esp;&esp;文恺说：“是的，少主。他没怎么咳嗽，应该没有呛水，abze城的人从小生活在海边，水性还是比较好的。”

&esp;&esp;陆征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战服，像完全没感觉到冷。

&esp;&esp;他的臂弯里还挂着步枪，脸颊上尽是黑色烟灰与猩红血迹。听文恺这么说了，他才稍微放下心，像是做了不小的思想斗争，朝厉深那一边看了一眼，回头道：“你们照顾他一下。我和厉深处理完那边就过来。”

&esp;&esp;现在，陆征河犹豫了。

&esp;&esp;他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保持怀疑态度，在现有的认知里，走陆路去往zenith城真的就是最安全的吗？干脆直接从北部联盟调几架次武装直升机过来空中护航，地面有防空目标就直接挂弹去炸，总比被预言拖死在路上好……但是这样的事故率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