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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楼感觉落寞得很，越是不告诉她，越是克制不住要打听。她跟在肖铎身后念秧儿，&ldo;您说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儿怎么就跑出来了呢！身边带的人也不像有身手的，难怪您要打发人护送她。厂臣，她家住哪里？是哪个王府的千金么？和您早前就相识的么？&rdo;她絮絮叨叨的，他古怪地看她，&ldo;您问这么多，到底是对人家好奇呢？还是对臣好奇？&rdo;音楼讪讪住了嘴，究竟是对谁好奇，她也说不出个所有然来，可看他这讳莫如深的样子，那姑娘一定不寻常。他把那串佳楠珠拍在她手上，低声道：&ldo;娘娘得空多念念佛，煞煞性儿吧！刚才那位的名号您也听说过，她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岁禄万石，仪同亲王。&rdo;他偏过头长吁了口气，&ldo;按理儿这个时辰宫门都下了钥，不该一个人偷偷出宫的。看来锦衣卫的差事办得欠缺，得好好开发才是。&rdo;&ldo;哦，难为我猜了半天，原来是合德帝姬啊！&rdo;音楼听他报了名号，悬着的心莫名放了下来，转而笑道，&ldo;年轻女孩子总困在宫里也难耐，偶尔出宫一趟逛逛，你把宫门上的人都惩办了，势必要捅到皇上和太后跟前。您瞧她刚才见了您就躲，回头知道您把事宣扬出去，是不是会记恨您？&rdo;他一脸漠然，&ldo;臣按章程办事，错了么？徇这种情，万一别人上疏弹劾，岂不是弄得自己一身骚？&rdo;&ldo;锦衣卫上头还有指挥使，问罪也是一层一层的来。&rdo;她狡黠地眨眨眼，&ldo;再说公主出宫自然不愿意叫别人知道，只要她不认账，谁弹劾你都是诬告，厂臣大可以叫东厂法办他们。&rdo;东厂的名声果然臭不可闻，反咬一口的事在她眼里也都顺理成章，不过她似乎并不反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为什么？是因为有他么？他居然感到欢喜，脸上也露出一种复杂的柔情来，&ldo;既这么，那就暂且搁置，等我入宫问明了再说不迟。只是娘娘倒也奇，眼下人人明哲保身，您还有空cao心别人。&rdo;她笑了笑，低头抚摩那串佳楠珠，一圈圈缠在手腕上，&ldo;我知道这个年纪的人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厂臣不是女孩儿，闺中岁月有时也难耐得很，出去走走是好事。&rdo;他确实不懂女孩子的想法，她们的世界色彩斑斓，就算他愿意，也未必能走得进去。他抬眼看夜色，地上灯火连天，把夜幕都照亮了。穹隆不是黑色的，隐约泛出一层青紫，像夏天的黎明，仿佛一眨眼就会朝霞满天。&ldo;累了吗？&rdo;他问她，&ldo;散了这半天，再不回去明儿脚疼。要是喜欢，下次有机会再出来。离了京还要自在得多，一路上也有您瞧的了。&rdo;&ldo;那咱们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rdo;她兴匆匆跟着他往回走，&ldo;沿途风光一定很好吧！&rdo;风光虽好，车马颠簸，时候长了哪里还有什么兴致！男人耐得住摔打，女人身骄ròu贵，只怕揉搓不起。他说：&ldo;走水路，省些力气，想上岸随时可以停船，也不妨碍的。尽早出发，约摸六月头上能到金陵。秦淮两岸可是好地方，诗上不是写了么，&lso;燕迷花底巷，鸦散柳荫桥。城下秦淮水，平平自落潮&rso;。娘娘生在浙江，可曾夜游过秦淮？&rdo;音楼被他说得神往，笑道：&ldo;我哪有那福气！我父亲辞官后曾四处访友，音阁倒是跟着，把江南几乎跑了个遍。我那时候念书，有一段记得很清楚，说那里&lso;妆楼临水盖，粉影照婵娟&rso;，要是能去看看也不赖。&rdo;肖铎怜悯地看她，这人活得甚可怜，在夹fèng里长大，花朝节才有机会出趟门，结果回来一看，屋里的兰花还被人搬走了。他怕惹出她的心事来，也没敢多言，换了副轻松的口气道：&ldo;这回娘娘南下，想去哪里只管同臣说，泊船上岸四处逛逛，花费不了多少时候。&rdo;她轻轻地叹气，&ldo;嗳，我想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了，还是要谢谢厂臣，我运道好遇见了您和皇上，捞了一条命，要不这会儿坐在坟头上看风景呢！&rdo;他笑起来，&ldo;娘娘倒是会调侃自己。&rdo;&ldo;要不怎么样？&rdo;她裹了裹披风道，&ldo;如果样样计较，我早把自己给折磨死了。&rdo;他们走的还是来时路，天桥离提督府有一程子，走通衢大道敞亮是敞亮，可是绕路，要多行一盏茶功夫。原路返回是最近的通道，一条斜街兜转过去，脚程省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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