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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张红梅喊着嗓子说话，“这路现在好了都是柏油的，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是土路，下雨开车一步三滑的。”

&esp;&esp;李永乐紧紧抓着座位的边，就怕自己掉下去。

&esp;&esp;到了巷子口，李永乐把车厢里的行李箱搬下来，要给车钱。

&esp;&esp;张红梅笑着拍她一掌，“想让你哥骂我呀，明天来我家吃饭啊。”

&esp;&esp;李永乐目送着表嫂车开走，这时才感觉浑身腰背酸痛，她把腰杆挺了挺，原地蹦了蹦感觉松快多了。

&esp;&esp;熟悉的巷子幽深又空荡，李永乐脑子里全是拆迁后的断壁残墙和一堆堆的钞票。

&esp;&esp;

&esp;&esp;铁门锁着，李永乐熟门熟路地从老地方摸出钥匙，开了门。

&esp;&esp;一只大黄猫‘嗖’地蹿出来，呆愣地看看来人，喵喵几声打了招呼，纵身上了围墙，迈着优雅的步伐出去浪了。

&esp;&esp;十五年后这里会拆迁，因为临湖风景好空气好，建造了大学城，还有高档别墅区，李家也因拆迁和回迁过上了小康生活。

&esp;&esp;可眼下张家潼只是万千平平无奇的村子中的一个，历史久远点，村子人口多点。

&esp;&esp;先把行李箱放在堂屋，又在所有房间转了转，摸了摸。

&esp;&esp;一手的浮灰，李永乐想洗手，按住压水井把手，刚压了几下，橡胶圈和井壁的干磨声像驴叫！

&esp;&esp;她不信邪，又连着‘咔嚓咔嚓’地压水，依然只驴叫，不出水。

&esp;&esp;李永乐懊恼地拍自己脑袋：忘了井的软管漏气，得先灌进去一瓢水才能把水引上来。

&esp;&esp;厨房大水缸上两个半圆盖交叉放着，脏旧的盖子快看不出本色是红的了。

&esp;&esp;李永乐把瓢按进半缸水里，底部有白絮状的东西翻上来，一摸内缸壁，滑滑的。

&esp;&esp;她叹口气，用脸盆把剩水全舀出来，抹布在缸里细细擦了一遍。

&esp;&esp;屋檐下悬挂着一根白色塑料水管，她取下来，插进墙壁上的洞口，一头悬在水缸上，一头挂在压水井的出口。

&esp;&esp;铸铁的井把，‘咔嚓咔嚓’响声不断，水流哗哗地奔腾到水缸里。

&esp;&esp;李永乐正脑补出小桥流水的田园感。

&esp;&esp;“可是桂娟回来了？”原来是奶奶站在院门口说话。

&esp;&esp;“不是我妈，是我小乐。”

&esp;&esp;李永乐过去扶奶奶，一手接过她提着来的铁桶。

&esp;&esp;奶奶有白内障，多少年前就看不清东西了，爷爷在李永乐小学时候就去世了。

&esp;&esp;又和儿媳不对付，一个人住在同一条巷子的老宅里，中间隔着族伯家的房子。

&esp;&esp;奶奶白胖的手激动地摸摸孙女的肩膀胳膊，中气十足地说：“是听你妈讲你今天回来，刚才听压水的声音还以为是你妈从田里回来了，正好过来拎桶水。”

&esp;&esp;“我把水给你拎回去吧，你坐下歇歇，脚底下是小板凳。”

&esp;&esp;奶奶看不见也分不清人家的距离，说话总是超大音量，震的李永乐耳朵嗡嗡地。

&esp;&esp;奶奶难得抓到个聊天的人，拉着她不放手。

&esp;&esp;先是不带断句地聊自己和儿媳的那些不对付的往事。

&esp;&esp;又说：我老了能活几天？我大人大量是不会跟晚辈计较的…

&esp;&esp;李永乐哭笑不得，又不好说破：你们几十年不对付算什么，后面还有几十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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