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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林姿瞟了一眼副驾上的他，见他脸色不好，才松了点语气：“你爸就你这么一个，你再怎么闹他都只有你这一个，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从小到大犯了多少事，你扪心自问吴伯伯哪一次不是嘴上硬着，私下里还是派人管着你？”

&esp;&esp;吴津轻哼了一声：“他那些烂账当然不能搬上台面，要是能上得了台面他也不稀罕我这一个，他多的是选择。”

&esp;&esp;林姿不理会他的怨言，反声质问：“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他真的管不动你了？”

&esp;&esp;吴津的身体微微僵硬，沉默了好一阵。

&esp;&esp;“子欲养而亲不在，别跟我一样，等到人没了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esp;&esp;林姿的眼里隐隐藏着泪光，想起了和冯铭生前时的那些纠葛痴缠。

&esp;&esp;吴津的手机在响，电话显示的是林瑞民。

&esp;&esp;林姿瞥了眼他手里紧握的手机，不催他接。

&esp;&esp;吴津把手砸在车窗上，终于接起了电话：“喂？是我……”

&esp;&esp;“……嗯。”

&esp;&esp;久久的无声，砸在车窗上的手一点点无力地滑落下来。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他挂了电话。

&esp;&esp;林姿的心被死死揪着，他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吴伯伯平安出手术室了吗？

&esp;&esp;吴津痛声哭了出来，林姿心惊地猛然踩住了刹车。

&esp;&esp;“怎么样了？”

&esp;&esp;吴津的哭声抑制得撕心裂肺，从未有过的悲凉。

&esp;&esp;林姿心疼地伸出一只手拍着他的背。

&esp;&esp;“出来了，切了四分之一的肺，现在刚稳住。”吴津泣不成声。

&esp;&esp;林姿把心稍稍放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他的背，安抚着说：“别怕别怕，稳住就好。”

&esp;&esp;吴津哭噎着说：“我废了老头子的肺，我欠了他。刚电话里说已经是最坏的方案，后期能不能稳住癌细胞很不乐观。本来老头子的癌细胞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是我害了他，又把他推向了死亡边缘。”

&esp;&esp;吴津少有的自责看得林姿十分心疼，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一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儿郎，难得有低头认错的时候，却偏偏是因为这种事才低头。

&esp;&esp;车里谁也没说话。

&esp;&esp;原鹭在悄悄流泪，她坐在车窗边上，眼睛看着车窗外，眼泪根本刹不住一直往下掉。

&esp;&esp;很多年以前，她也是坐在飞奔的出租车上赶去医院，她一直在求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可是最后什么用也没有。

&esp;&esp;最亲的人都在那个夜晚全都离开了她，她就这样一夕之间成了天底下最孤独的人，成了被亲戚们之间互相推诿，却又同情可怜的遗孤。

&esp;&esp;那种快要不能呼吸的痛苦一直埋在她每根神经的末端，一旦触发，整个情绪就会像核聚变一样爆炸，瞬间崩溃。

&esp;&esp;那种会窒息的痛，她懂，吴津现在也懂。

&esp;&esp;原鹭在克制不住地颤抖，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的温度从她的手心传来。

&esp;&esp;他和她十指紧扣，或许明白了她在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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