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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四一连哟了好几声，&ldo;瞧这话说的！您常来，那是看得起我，是我常四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星来了往外哄，那不是活打了嘴？我就是个榆木的脑袋，也不会这么没眼色不是！&rdo;这还是拿万岁的荣宠说事儿，锦书听惯了也不当回事，又抿了口茶笑道，&ldo;我以前也学过伺候茶，那时候在掖庭里，没有整片子，用的全是高碎，到底不及这个入味儿。谙达哪里得的好孩子，可人疼的，这么点儿小，手上功夫不赖。&rdo;常四一听忙道，&ldo;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得胜，老家来的，算是投奔我来的。&rdo;冲小太监一扬下巴道，&ldo;快给姑姑见礼，求姑姑往后提携着点儿，够你受用一辈子的。&rdo;得胜一听，立马撂了手里的茶壶，像模像样的给锦书打千儿叩头，&ldo;奴才得胜，给姑姑请安啦。&rdo;锦书赶紧上去扶，尴尬的冲常四道，&ldo;谙达说笑了，我算个什么人，哪里就成您嘴里说的那样了。&rdo;常四笑着说，&ldo;您快别客气，不是我巴结您，我瞧得真真的，这后宫之中不论是出身还是出息，没一个及得上您的！您要是看得上这孩子，只要您一句话，我就上李总管那儿回话去，把得胜派给您当跑腿的。往后也用不着您天天往库里送龙袍，万事打发他做就成。&rdo;锦书摆手道，&ldo;那可使不得，历来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奴才使唤奴才，叫人知道也不好看相。&rdo;常四辩这话头子像是没意思，也就不追着塞人了。朝耳房里喊了一声，他手底下的太监捧了个册子上来，身后跟了七八个四执库太监，一人托了一件上用的行头，打开册子念经一样的诵道，&ldo;绒糙面线缨苍龙教子正珠珠朝冠一顶、黄直径地纳纱夹袍一件、石青直径地纱金龙褂一件、斋戒牌一面、东珠朝珠一串、束金镶珠琥珀四块瓦方祭带一挂、石青缎夹里皂靴一双，四执事交。&rdo;锦书细看了一遍，点头道，&ldo;多谢谙达，我都记住了，劳驾往尚衣监送吧。&rdo;自己原本要回养心殿去，走了两步又踅回来，肃了肃道，&ldo;谙达，我向你打听个人，四执库里有没有个叫贵喜的？像是去年年下才拨过来的。&rdo;常四一琢磨，&ldo;您说的是张贵喜？是太皇太后二所殿侍膳处的？&rdo;锦书笑道，&ldo;正是他，前头在掖庭时常聚在一起，后来各处上了差事就不得见了。他这会儿在哪个值上？&rdo;&ldo;他是伺候皇后主子衣冠的，在矮墙后头的院儿里。不过今儿逢四，三所院随墙小门开了，一早就看见他出北横街去了。&rdo;常四殷勤道，&ldo;您有什么话，要是没什么要紧的，我替您捎话给他？&rdo;锦书抿嘴一笑，&ldo;没什么，就想叙叙旧罢了。那我走了，谙达忙吧！&rdo;看日头已近辰时三刻，紧赶慢赶到了太和殿后身房里，站了不多时隐隐听见司礼太监一声高唱&ldo;有本奏来，无本退朝&rdo;，众人齐敛神肃立，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一行人便跟着肩舆，提着销金香炉往乾清宫去。皇帝到乾清门上下辇，却是一直笑吟吟的，说不出的清俊儒雅。那飞扬的眉梢带出明媚阳光似的，锦书仰脸也跟着笑，问，&ldo;主子今儿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儿？&rdo;皇帝笑而不语，快步进了偏殿，自己摘下朝珠递给锦书。锦书接过去仔细整理了佛头、背云，在檀木托盘里码好，方旋身替他脱下朝服，换上蓝葛纱袍，石青葛纱褂。&ldo;明天休沐，连着又有斋戒，抽出空儿来，&rdo;皇帝凑在她耳边说，&ldo;朕带你出去。&rdo;锦书心头一跳，暗道时候到了！复莞尔道，&ldo;主子要上哪里？是往方泽坛去吗？&rdo;皇帝正了正头上的天鹅绒缎台冠，负手站在槛窗前长出一口气，&ldo;不是，斋戒只要在斋宫就成了……朕高兴，朕领你出去散散，你不是说要上天桥看把式去吗？朕明儿就带你去，不传轿，骑马去。&rdo;锦书又喜又悲，也不知怎么应才好，明明是直撞进心坎里来的好消息，却恍惚又有些难过，只得强自笑着说，&ldo;奴才不会骑马，怕丢丑呢！&rdo;皇帝在她手上一捏，低声道，&ldo;有朕，你怕什么。&rdo;这时长满寿进来打千儿，回禀道，&ldo;主子，太子爷求见。&rdo;皇帝飞快瞥了锦书一眼，果然看见她变了脸色，他也不以为然，横竖要痛上一痛，逃不过去就及早面对，对大家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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