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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得时候久了身上发酸，她动了动，不想牵扯到了臀股之间的伤，猛然痛得她满头大汗，低声呻吟着只管嘶嘶抽气儿。侍立的宫女忙过来照应，绞了帕子给她擦，一面道，&ldo;可动不得，你要什么吩咐我，我替你办。&rdo;锦书惨白着一张脸强道了谢，只觉得身上出了层汗，亵衣腻在背上，那丝棉被微微一掀搅动起一股凉风，她心里便空空的没了着落。门边的宫女打了膛帘子，太子背着手跨进来，身后跟着个太监，拿红漆盘托了一大碗汤药过来。他在条炕前的杌子上落坐，探前身子看她，浓黑的眸子仿如深潭，竟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晦暗。锦书瞥了瞥碗里的药汁，还没喝，舌根就沉得发苦。太子笑了笑道，&ldo;知道你怕苦，我备了蜜饯，喝药吧。&rdo;她咬着唇不说话，他又笑，&ldo;怎么孩子似的，还要我哄你？伤得那样重，不吃药不成，回头屁股开花我可不问了。&rdo;锦书的脸慢慢红起来，&ldo;你还是斯文人呢！说的是什么话！&rdo;太子乐了，&ldo;不说屁股说什么？&lso;尊臀&rso;吗？&rdo;锦书撩起被子捂住脸，又羞又恼不再搭理他了。太子的嘴角渐渐垂下来，他心里惶惶的，不知怎么才好。她受了杖刑叫他痛如切肤，说到头都是那镯子惹的祸，可她为什么把他送的东西给了别人？难道半点不在乎他的心意吗？他几次想问，话到嘴边又出不得口，她伤成了这样，自己还在那上头纠缠，未免过于小家子气了。她还蒙着脸，他说，&ldo;你要把自己活活憋死吗？&rdo;一面扯下被子，从太监手里接过素帕，替她掖去鬓角的汗。他的动作很自然，完全没有一丝犹疑，仿佛两人从来都是这样亲昵贴近的。锦书有些不自在，又避让不得，愈发局促起来，太子慢慢道，&ldo;今儿的事我想着都后怕，亏得赶上了，否则怎么办呢？&rdo;锦书道，&ldo;打死了也是命，我没什么可怨的，到了那边倒好了，大家都轻省。&rdo;&ldo;你……&rdo;太子给回了个倒噎气，蹙着眉道，&ldo;你别这么说，你要是死了，我叫那起子奴才都给你陪葬，让他们到那边伺候你。&rdo;锦书看着他，眼神灼灼，&ldo;他们不过是听命于人，你杀了他们无非是耍耍你做主子的威风，多添几个枉死的冤魂罢了。&rdo;太子张口结舌，这话是没错儿，他能做的确实少之又少，只有这样而已。皇后是他母亲，他不论多恨也不好对她怎么样，唯有更仔细的护着她，他说，&ldo;你好好养着，这趟就是他们杀我的头，我也不叫你回慈宁宫了。你就留在这里，等万岁爷回銮我去求赐婚，你有了名分，他们就不能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害你了。&rdo;锦书慌起来，急道，&ldo;不成，这是多大的事啊，别说你求不来，恐怕还要害了你。我是什么身份自己知道，做个奴才尚尤可，要受抬举是万万不能的，你别去碰那软钉子，我哪里值得你这样。&rdo;太子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凄恻道，&ldo;我日日活得心惊ròu跳的，怕哪天一道上谕降下来，命我迎娶什么郡王的女儿。又担心皇父对你……到最后我岂不成了唐朝的寿王李瑁？&rdo;锦书怔愣住了，蒙他如此深情她应当感动得热泪盈眶才对，可此情此景，她当真是憋不住，要不是身上有伤，她真想放开嗓子笑两声。这样的话该当是在夕阳下，在波光潋滟的海子边说才对。瞧瞧眼下，她被打得皮开ròu绽，连坐都不能坐，还是趴在炕头上的。他握着她的手，满眼含情脉脉……她终于噗地笑出来，这一笑又拉着了伤处，她啊地一声，疼得直咧嘴儿。太子虎起了脸，&ldo;活该，没心没肺的……&rdo;说到后面自己也笑了，在那雪白的脸皮上捏了捏，&ldo;今儿且看在&lso;尊臀&rso;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否则我定要罚你。&rdo;锦书嗔道，&ldo;你别忘了，论辈分我长你一辈，你敢捏我的脸？太子爷就是这样敬老尊贤的？&rdo;太子扬眉道，&ldo;你不疼了？又活泛起来了？长辈？那是老辈子的事儿，我可从没拿你当长辈。&rdo;他别别扭扭的低头道，&ldo;再说了，你老记着辈分，咱们往后怎么成事呢！&rdo;不知道是不是火炕烧得太热，暖意直注进心里去。她欢喜过后又不无忧伤的想，他要是不姓宇文有多好！可惜了，这条路越往后越难走，求什么将来！也许如昙花，美丽不过一瞬，刹那就凋零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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