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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明白她心里装的事儿，也绝想不到她的生辰，她念的不是怎么过，只是思念自己的父母亲，便道，&ldo;我打发冯禄上寿膳房要长寿面去了，拿野鸡崽子汤给你下银丝挂面吃。今年的生日没法子过好，来年咱们补上，明年我给你摆个敞亮的大宴。&rdo;锦书别过脸，面上满是哀戚之色，悻悻然道，&ldo;我们做奴才的过什么生日，也不稀图什么，不挨罚就是万幸了。&rdo;太子讨了个没趣儿，低头摸了摸鼻子，看她神色黯然，料想是在为以后的事心烦，于是宽慰道，&ldo;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横竖把你弄到我身边来，这样也好叫我安心。你如今在太皇太后跟前当差，老祖宗虽公允，有了年纪到底想得多些，总有个转不过弯来的时候，我怕你在那里日子难熬。&rdo;锦书摇了摇头，&ldo;我现在挺好的，你别替我cao心了，回头再捅出什么篓子来，倒不好了。&rdo;太子嘀咕，&ldo;敬烟上好好的，怎么又去值夜了？还是分派了这么个时辰，本来盼着晨昏定省能见上一见，看来是不中用了，多亏了冯禄想了这么个法子，我才好来看你，只不过也不能常用，万一遇着好管闲事的怕要穿帮。&rdo;锦书木讷的嗯了一声，也不管太子怎么为她这一应而沾沾自喜，推了窗槅看，雨水把甬路上的青砖洗刷得清清慡慡，再往南北张望，西二条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连常晃悠巡视的内务府大太监也不见踪迹，这会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就回头道，&ldo;我过了晌午要当值的，现在到什么时辰了？&rdo;太子从怀里摸出个西洋珐琅小怀表来，在鎏金的钮子上一捏，表盖儿一下就弹开了，往上看了看，再一换算，答道，&ldo;刚过巳时三刻，还早呢。&rdo;琢磨了下，她要看时辰，屋子里又没有更漏，总不能跑到天街上去看日晷吧！就把怀表递了过去，&ldo;这是番邦去岁进贡的，送你吧，好知道时候。&rdo;锦书忙摆手，&ldo;不用不用，一出太阳就成了，这表贵重，太子爷快收起来吧！&rdo;&ldo;那要是十天半个月的下雨，你怎么办？&rdo;太子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过来，伸手让她看表面，献宝似的指着那根静止不动的短针道，&ldo;杵着半天不挪窝的叫时针，转得中不溜的叫分针，飞转的叫秒针。&rdo;两个人挨得那样近，呼吸几乎接着呼吸，锦书有点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太子身上是一股陌生的龙涎香，熏得人脑子打咯愣，边不动声色的退开半步，边笑道，&ldo;不用你教，我认得钟表。&rdo;太子眼里多了几分诧异，&ldo;我原说你了得，果然经得住人夸！既然能看懂，那更要收着了，看你用着我就喜欢，这表在你这里算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你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知道了么。&rdo;他言笑晏晏的探着手，手指尖上绕着那怀表的纯金链子，她不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锦书不得已，只好躬身从他手里捧了过来。十里柔情&ldo;这就是了，早接着也不必多费唇舌。&rdo;太子收回手背在身后，又道，&ldo;这表有意思，到了时候会报点儿，叮叮咚咚的很好听。&rdo;常听说西洋自鸣钟，倒没见过会报时的怀表，这么小小的个儿，却有这么大的乾坤！锦书揭开表盖细看，做工实在是精细，表盘是鲜亮的镀金，表面上的玻璃只有薄薄的一层，凑近了听，不是座钟的嗒嗒声，而是沙沙的响成片，表盖内里用珐琅烫成大朵的牡丹，边上刻着&ldo;东篱&rdo;二字的篆书，锦书心头打个突，对太子道，&ldo;这表果然难得，只是我拿着怕是不妥，万一叫人看见了问起来，到时候还要牵连你。&rdo;太子坐下拢了拢衣袖，眉梢儿一扬，&ldo;说什么牵连，是我赏你的，谁敢吭半声？你要是觉得单刻我的名儿别扭，那我让造办处的匠人把你的名字也刻上去，好不好？&rdo;太子言毕，突然发现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登时来了劲头，于是闹着要把表拿回来，唬得锦书慌忙收进怀里，红着脸怨怼的瞪他一眼，&ldo;你再闹，我就把你赶出去！&rdo;太子知道女孩儿脸皮薄，锦书的反应在他看来扭捏到了极致，也可爱到了极致，于是心里的欢喜滚水一般的升腾，只见那如玉的颊上透着淡淡的一层粉，端的是娇羞惹人怜爱，挣扎了半天想抚抚她的脸，又怕唐突了她，惹她生气，最后只得作罢，喜滋滋应道，&ldo;好好，不刻就是了，你先别恼，瞧瞧你这性子，炮丈似的！我不说别的，你好歹带着它，倘或遇上什么为难的事，还能拿它做腰牌用，大内的护军和太监总管都认识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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