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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1页）

&esp;&esp;他看到卢青来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显得更加恼怒：“扔掉你这些无聊的幻想吧！”

&esp;&esp;卢青来默默看着他。他知道，周游每次剧烈头疼之后，都会变得异常暴躁。

&esp;&esp;“……我可以帮你的，周游。”他几乎是在向周游祈求，“让我帮你吧，让我进入你的‘海域’……”

&esp;&esp;在周游投来的眼神里，他背脊一颤，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esp;&esp;周游走到墙边坐下，胸膛仍在一起一伏。强烈的神经痛已经消失了，但剧烈如切割肉身一般的痛楚仍在他的脑子里残喘，他知道自己还在微微发颤。卢青来匍匐爬到他的身边，低头吻了吻他的鞋面，见他没有反应，又亲吻他的裤脚。周游面无表情，他现在并没有思考任何与卢青来有关的事情。

&esp;&esp;“我今天没有兴趣对你做任何事。”他甚至没有看卢青来一眼，“滚吧。”

&esp;&esp;卢青来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周游，周游却盯着地面上一团惨白的光。几只飞虫撞得节能灯泡啪啪轻响。

&esp;&esp;“我来是想告诉你，章晓回来了。”卢青来低声说，“我很快就会暴露。”

&esp;&esp;如他所愿，周游终于正眼瞧他。

&esp;&esp;但仍旧一声不吭。

&esp;&esp;卢青来喉咙干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在想，放弃我的时刻也要到了？”

&esp;&esp;孔雀20

&esp;&esp;卢青来的问题没能让周游动容。周游侧了侧头，细细打量卢青来。

&esp;&esp;他的目光里不掺杂感情，但无端端地，令卢青来浑身汗毛直竖。他想起周游在自己脑袋里做的那些事，被他挑引而起的痛苦深入灵魂，常常在深夜令他在噩梦中惊醒——但痛苦之后，周游总会抚慰他，在他的“海域”里布下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见到的美景。

&esp;&esp;愉悦和痛苦一样强烈，一样令人无法摆脱。

&esp;&esp;他爱周游，以一种根本无法解释的狂热，乞求着周游的接近。如果周游让他潜入深海去打捞一艘沉船，哪怕他不懂游泳，不懂潜水，哪怕在沉船周围有无数巨鲨巡游，哪怕沉船底部放置的是足以令他永坠深渊的诅咒，他也愿意去。只要周游让他去，他一定会豁出生命，奔过去。

&esp;&esp;但在心里的某一处，在他已经全然混乱的“海域”一角，他听到有细小的声音在问自己：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迷恋他，为什么爱他，为什么宁可用尽所有卑下的手段，也要从周游身上获得一个吻？

&esp;&esp;哪怕这是一个只允许落在周游鞋面或裤脚的吻。

&esp;&esp;卢青来不能细想。他知道答案，但是他享受着周游赐予他的一切，比如痛苦，比如爱情的幻景，比如愉悦必定和痛苦相伴的谬论。

&esp;&esp;“我怎么会放弃你呢？”周游终于开口了。

&esp;&esp;他的声音像最光滑的丝绸，卢青来愣愣听着，半晌才露出一个笑：“是吗？”

&esp;&esp;“卢老师，你在怀疑我。”周游伸手触碰卢青来的耳朵，卢青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这动作令周游笑出声来，“害怕吗？”

&esp;&esp;卢青来的身体很僵硬，心跳却渐渐急促。碰触耳朵是周游即将巡弋自己“海域”的信号，他又期待，又害怕。

&esp;&esp;周游揉捏着卢青来的耳垂。青白色的灯光冷冰冰地照出卢青来头顶的几根白发，还有脸上细细的皱纹。他比周游年长十来岁，此时却像周游的仆人一样，因为主人的靠近而一动不敢动。

&esp;&esp;“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卢老师，你没什么变化。”周游温柔地说，“在鹿泉晓回来了，那就意味着谢子京的‘海域’可以恢复。”周游说，“他的‘海域’一旦恢复，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当日鹿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esp;&esp;周游的脸上渐渐浮起怪异的笑。

&esp;&esp;“然后他们会去鹿泉，一定会去的，对吧？”他笑着说，“他们会进入鹿泉底下……进入地狱。”

&esp;&esp;他忽然狰狞起来，揪着卢青来的领子大叫：“我经受了什么，我要让他们也尝一遍！我要让所有和你我一样的人，全都尝一遍！”

&esp;&esp;卢青来被他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周游……别生气，听我说，周游……”

&esp;&esp;足足有一分多钟，周游才平静下来。

&esp;&esp;卢青来和他相处多年，只知道“周游”这两个字仿佛咒语，能迅速地抚平眼前人的所有暴戾和痛苦。他总觉得周游的姓名并不那么简单，但无论怎么问，周游都不愿意透露半分。

&esp;&esp;“……周游。”

&esp;&esp;卢青来听见周游沉重呼吸里的一声轻叹。

&esp;&esp;

&esp;&esp;秦戈和章晓穿过了衣柜的通路，走近室外的废墟。

&esp;&esp;身着校服的谢子京远远站在别处，看样子不打算靠近两人。

&esp;&esp;“应该怎么做？”秦戈问章晓。

&esp;&esp;章晓看着他：“你确定自己可以？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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