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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微惊愕不已，抬手指了过去，&ldo;这……相父是何意啊？&rdo;丞相不答，示意少年行礼。那少年舒袖稽首，&ldo;臣聂灵均，叩见陛下。&rdo;扶微毕竟不是愚钝的人，起先虽惊讶，转瞬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打算将错就错啊。既然皇帝是女人，那皇后就得是个男人。眼前这孩子年纪比她小，看来不过十三四岁，身量也是初长成的模样。这种介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状态正是恰到好处，倘或穿上皇后冠服，再抹上厚厚的一层粉，足可以以假乱真了。果然耍得一手好计谋，可惜扶微无法认同。她站起来，挣扎着摆了两下手，&ldo;太儿戏了，相父要我立一个男后吗？就算现在看不出什么，将来呢？他会越长越高，长出胡须来，到时候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rdo;丞相却不以为然，&ldo;禁中哪些地方宫人可往，哪些地方不可往，都由帝后说了算。只要皇嗣落地，皇后可称病不见外人，亲蚕等事宜也一概全免，如此就万无一失了。&rdo;&ldo;太后那里呢？总不能连太后都不见吧！眼下还可糊弄，等日子一长……我怕惊了太后，叫人说我有龙阳之好，那就难办了。&rdo;丞相却说不碍的，&ldo;灵均的样貌，这一年间不会起大变化，就算见太后也未必会被识破。太后盼的是皇孙，只要主公对列祖列宗有了交代，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主公还怕什么？&rdo;还怕什么？她怕的太多了，原本只想找个正大光明的借口顺利亲政，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最后居然连自己都要赔进去了。她低头看地上伏拜的少年，垂手在他肘上虚扶了一把，愁眉对丞相道：&ldo;遮遮掩掩的日子太难熬了，相父没有经历过，不会懂得其中的悲苦。这件事于我来说尚可以应对，于一个堂堂须眉来说，困在禁中就如折断了翅膀，对他太不公平了。这些年我事事依仗相父，相父为我cao尽了心。如今这事我不想麻烦相父了，还请相父容我自己解决。&rdo;她设身处地，说得很煽情，自觉这样还能博个贤德的名儿。没想到话刚说完，灵均噌地一声抽出佩剑就往自己脖子上抹。扶微吓得忙去夺，咦咦惊诧不已，&ldo;这是干什么，买卖不成就要以死相见么？&rdo;一个要自尽的人，居然可以那么平静。灵均道：&ldo;君侯有交代，陛下若不应允，为防我走漏消息，须得把嘴永远封起来。&rdo;这就是丞相的极端之处，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她够狠，大可以视而不见。但若是不想让这人死，那除了迎他进宫，就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扶微冷冷哂笑，&ldo;相父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rdo;丞相对掖着两手，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ldo;臣说过，为了社稷，牺牲一两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rdo;扶微松开灵均，打量了他一眼。这美丽的少年眼里有果决的光，再待几年，大概更会长得天上有地下无吧。她要和他成亲吗？还要和他生孩子？她咬着嘴唇思量，甚是为难，&ldo;相父不知道，我喜欢年长一点的男人。&rdo;丞相道：&ldo;过两年灵均就长大了。&rdo;这笔账应该这么换算吗？她觉得有点灰心，&ldo;我的终身大事，还是让我自己做主吧，我心里有合适的人选。&rdo;丞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ldo;社稷为重，君为轻，还请主公勉为其难。&rdo;所以在他眼里，她这个皇帝的分量真的不怎么重，究竟她喜欢的人是谁，他连问都懒得问。扶微负气，像挑选货物似的，围着灵均转了两圈。白璧无瑕的人，任何地方都挑不出瑕疵来。她又回头看丞相，觉得这少年就是缩小的燕相如，当年她初见他时，他就像今天的灵均，连眼神都一样。她抱胸嘀咕：&ldo;他真不是相父的儿子吗？为什么我看着竟那么像！不是五官，是神态。灵均的长相随了母亲吧？&rdo;丞相似乎不悦，抿着唇不说话，灵均却道：&ldo;陛下误会了，臣的父亲是聂韫。当年陈关之战中，八千骁骑战至三人三马不退半步，臣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rdo;这下子倒真不好说了，原来真的是忠良之后，难怪小小年纪如此坚定。扶微立刻敛尽笑意，清了清嗓门道：&ldo;我很敬佩三杰，所以更得提醒你，你还年幼，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任何要求，免得将来后悔。你先下去，有些话，我要单独同丞相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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