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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3页)

&esp;&esp;身下的肩背宽厚温实,随着步伐有节奏的微微起伏。酒意氤氲而起,李在将头枕在他颈项处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应了下来。

&esp;&esp;直到被人放在床上,这才在失重感下回复几分清明,四下打量一圈:“我们回来了?”

&esp;&esp;“回来了,”温平危为他退了鞋子脱了外袍,又拧干一条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最后替他盖好被子:“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温书,小心不够用功被我超过去。”

&esp;&esp;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清凌凌铺了满地。李在看着温平危脱掉外袍在他旁边的床铺上躺下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从不称呼我长留?”

&esp;&esp;长留是他的字,十五岁那年夫子给取的,鬼谷书院的学生都是由夫子赐字。书院里的师兄弟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大都直称其字以示亲厚,唯独长安从来只叫他的名。

&esp;&esp;温平危没说话,李在以为自己喝醉了声音小,对方没听见,便也不再纠结,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esp;&esp;直到醉意迷蒙将睡未睡之时,隐隐像是听见有人道:“别人都叫的,我才不稀罕……”

&esp;&esp;翌日开始,但凡闲有空余,李在便和温平危两个躲在书院后的竹林里编排演练剑舞,二人配合默契进展神速,一招一式间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等到整套剑舞大致有了雏形,便开始商量命名之事。

&esp;&esp;“既然是给山长祝寿用的剑舞,总该取个意头佳或是能入耳的名字才好献上去。”李在道。

&esp;&esp;对此温平危深以为然。思虑良久之后,提议道:“不如就叫‘在长安’,如何?”

&esp;&esp;“在长安?”

&esp;&esp;温平危点头:“取你之名,取我之字,既能入耳,又别有一番深意。”

&esp;&esp;山长寿辰当日,两人选在竹林之内呈献寿礼。

&esp;&esp;李在一身白袍,温平危一身黑袍,手执青锋长剑,于翠绿竹林中凛然起舞。动作整齐划一招式默契相合,急时如雷霆骤雨,缓时如流云清风,翩若游鸿矫若惊龙,雪青色的剑光中竹叶纷纷落下宛若花雨,等到最后一招势尽,二人自竹枝顶部腾身落下,双手执剑单膝跪于山长身前,竹林当中的空地上,漫天竹叶悠悠扬扬,恰好拼出一个龙飞凤舞的“寿”字:

&esp;&esp;“学生祝山长仙寿永享,福在长安!”

&esp;&esp;温平危料想得没错,这份寿礼果真教山长喜笑颜开极为满意,心情畅快之下,特许书院学生放假一天,前往鬼谷山旁边的隆福寺参加祈福庙会。

&esp;&esp;隆福寺庙会每月奉一、九举行,附近四五个城镇的居民都会前往寺庙中敬神还愿烧香祈福,上香的人多,灯市、小吃、歌舞表演更多,熙熙攘攘极为热闹。

&esp;&esp;书院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只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esp;&esp;李在往功德箱内施了几分银两,准备进去殿内拜拜菩萨,转头问温平危:“长安,你来不来?”

&esp;&esp;温平危双手后背抬起下巴:“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神明不过虚妄,我才不信这些。”

&esp;&esp;李在笑,不与他争论这个,“那我进去上柱香,你稍等我片刻。”

&esp;&esp;温平危点头:“去吧。”待李在进去之后,绕着寺庙闲逛,逛到后山时发现还有几座侧殿,因为位置偏僻些少有人来。四下打量一周,拎起袍角走了进去。

&esp;&esp;李在上完香后出来,一时竟找不到温平危的踪影。寺庙建筑恢弘殿宇极多,寻了半天才在前往后殿的一方院子里迎头碰上,“长安你去哪了?教我好找。”

&esp;&esp;温平危悄悄掸去袖子上的香灰,朝他走过去:“没去哪,闲来无事四处逛了逛。你拜完了?跟菩萨求了什么?”

&esp;&esp;两人一同往寺庙外面走,声音越来越远:“求家中父母、书院夫子身体安康,求师兄弟们学业有成,还求我们两个能实现心中理想得偿所愿……”

&esp;&esp;“求这么多,也不怕菩萨嫌麻烦不愿意搭理你……”

&esp;&esp;“你又在浑说了……”

&esp;&esp;长安的志向与自己不同,李在一直知道这一点。

&esp;&esp;他向往天下山水,希望有朝一日游览列国,能凭借自己之力推动私学创办兴起;而长安则希望能入朝为官辅佐君王,除尽贪官奸佞,造福社稷百姓。

&esp;&esp;志向不同,意味着他们早晚有一天要各行其路分道扬镳。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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