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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3页）

&esp;&esp;竹青自然没有这话。

&esp;&esp;因为这是谢琼琚很早前的习惯。

&esp;&esp;那时还在谢园，贺兰泽白日里只是一个担着七品闲职的文官，大把的时间闲散着。而真正忙的事都是在晚间执行的。

&esp;&esp;谢琼琚等得哈气连天，独自上榻便给他留一层最外头的帷幔。

&esp;&esp;留灯晚照，留帘侯君，原是一个意思。

&esp;&esp;贺兰泽每逢回来，见灯尚明，见帘未落，总是凝灯半晌，眼中星光灿灿，然后珍而重之地以指腹凑近，感受星火燃烧的温暖，舍不得熄灭。只小心翼翼上榻，落下最后一重帷幔，给半睡半醒的人掖好被角，拥她睡去。

&esp;&esp;“主上还未回来！”竹青轻声提醒道。

&esp;&esp;“可是……”谢琼琚愣了愣，她想说落下了更静些，然一想竹青说的对，他还未回来，便未再多言，只道，“那把灯也留着！”

&esp;&esp;

&esp;&esp;这晚贺兰泽回来得很晚。

&esp;&esp;交代好离开辽东郡这处的事宜后，他本是唤来了薛灵枢，翻看谢琼琚的脉案病情记录。他没有全看，只挑了她第二次发病的档案浏览着。

&esp;&esp;复发的缘故自然是那日吕辞之事。但这是捋病情寻病因时，后来才记录上去的，因为彼时只当她是吓倒，未曾想到会复发。

&esp;&esp;也是为此，他觉得她尚且好转中，不想没有几日便开始梦魇。

&esp;&esp;“这病也蹊跷，案例又稀少，我也只得摸索着行进。”薛灵枢摇这扇子道，“同叔父商讨过，叔父道夫人恢复的那样好，又快，不太容易会复发的。”

&esp;&esp;“不易复发？”贺兰泽问道，“可是这复发得猝不及然。”

&esp;&esp;“谁说不是呢！”薛灵枢亦叹气。

&esp;&esp;贺兰泽合上脉案，让他回去休息。

&esp;&esp;踏着月色，他也未惊动人，只独自策马去了一趟金光寺。

&esp;&esp;十月初一楼中做法事，七七四十九位高僧皆来自此寺庙。

&esp;&esp;他这会私服而来，待人认清他回禀主持，他便在佛堂侯了片刻。只让小沙弥捧香于他，上前给满殿菩萨进香。

&esp;&esp;小沙弥奉上一炷又一炷，额上渐渐生出虚汗。但贺兰泽佛心虔诚，让他一炷炷送上来。待住持到时，贺兰泽正好又接过一炷香，上前插入香炉中。

&esp;&esp;结果香断了。

&esp;&esp;他甩了甩手背上的香灰余烬，皂靴踩过地上无数断香，与住持两厢行礼。

&esp;&esp;“殿下漏夜驾临，可是有何指教？”

&esp;&esp;“是孤有事想向住持指教。”贺兰泽扫过过地上的香，温和道，“贵寺从来香火鼎盛，怎用如此劣质的香？这五柱香，皆在孤手里断了，实在不祥。”

&esp;&esp;“这……”住持看了眼奉香的小沙弥，回道，“如今气候多雨寒凉，偶有不妥善保管受潮的，让殿下受惊了。此绝非天命不祥，乃人为之患。贫僧定然整束，望殿下海涵。”

&esp;&esp;贺兰泽一时没有言语，只双目灼灼看着他。

&esp;&esp;“香很好，未曾受潮。”半晌，贺兰泽重新看向地上那些香，依旧是含笑模样，却已经笑不盈底，“每柱香都是孤在接到手里的一瞬，暗里自个掐断的。”

&esp;&esp;“不，是掐得将断为断。旁人看着尚且安好，然素手一动，香便断了。”

&esp;&esp;住持尚且有一刻迟疑，只捻珠串微恐，“殿下何故如此？”

&esp;&esp;“住持此等情状……”贺兰泽冷笑，“罢了，主持一个御下不严之罪总是有的。且您寺中有人不修方外心，欲染红尘事，那么这幽州第一寺之名且摘一摘吧。”

&esp;&esp;“殿下——”住持连跪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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