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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此愿一了，我又没什么去处了，倒是苏喻这人，他好像不论在什么境地下，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一路优哉游哉地摇铃打幡，随缘捡人治病赚了些银两，又赊医赠药的搭进去了一些，算下来也就落个不赔不赚，但就这么一路治过来，竟也在这边陲之地有了些名声。

&esp;&esp;只是别人问起他的名号，他回的都是“温素”。

&esp;&esp;我问及缘故，他便道：“取灵枢素问中的‘素问’之意。”

&esp;&esp;我一时牙酸，敷衍道：“好的，温大夫。”

&esp;&esp;后来我和他一路行到了漠北小镇中，我见此处多族混居，我这相貌在此地倒也不那么显眼了，何况，慕容姑娘家的逢春确实好喝，便在此逗留了月余。

&esp;&esp;苏喻见我不走了，他就去赁下一个小院，从行客改为坐客，开起了医馆。

&esp;&esp;此地蛮荒旷远，鲜少有正经大夫来坐诊开馆，故而他

&esp;&esp;睡梦中，我仿佛听到一声巨响，声浪之大，地震山摇。

&esp;&esp;这声响，我永远都记得。

&esp;&esp;很多年的鲜卑，就曾有过这样的巨响，那是火药的爆炸声，那鲜卑大将军就是随着这样一声，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esp;&esp;我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esp;&esp;有人用力推了推我，那声响虽然褪去，我却仍觉得震得耳廓发麻。我艰难地睁开眼，见破旧的窗棂外暮色正浓，黄沙滚过，一时只觉恍如隔世，不由得按着额角回了半天神。

&esp;&esp;推我那人娇憨嘟囔着鲜卑话道：“隋一，你醒醒！听到了没！”

&esp;&esp;我不情不愿地枕着臂弯回了头，对面前这小姑娘勉强笑了一下，也用鲜卑话回她道：干嘛？酒钱我付了呀……”

&esp;&esp;她回身一指店外青阶上立着的几个人，对我道：“这位客人想买逢春！但是今天的都被你买走了，他们从很远地方来的，你匀给他们一些啦！”

&esp;&esp;这个慕容姑娘和她父亲凭着一手家传酿酒绝技，在此地开了这个酒馆，这个酒馆虽小虽破，但是唯有自酿的逢春颇有远名，有人慕名而来也不奇怪。

&esp;&esp;我对她虽很客气，但对她所说之事倒是不甚感兴趣，便敷衍道：“可以，加钱……”

&esp;&esp;慕容姑娘气哼哼地回到台前，拗着生硬的中原官话那人道：“别理他，客官你们明天再来可好？”

&esp;&esp;门外人似乎仍不甘心，那人开口道：“加钱也使得，我可以直接和这位公子商议一下么？”

&esp;&esp;这人开口很斯文，很客气，官话竟然也很标准。

&esp;&esp;这里是漠北，也是齐国、鲜卑和北国三国交汇的边境小镇，这里天高皇帝远，常年多族混居，来往的多是商贾小贩，天南海北哪里人都有，谁也管不着谁，在这里，操着一口标准官话的人，虽然不算十分罕见，但也不算多见。

&esp;&esp;我正思忖，那人已走到我桌边，我见这是个年轻书生，颇为平整，他停在三步外，对我行了个中原的揖礼，他似辨认了一下我的相貌，客气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听得懂官话么？”

&esp;&esp;我不假思索地开始摇头。

&esp;&esp;那书生对慕容姑娘道：“劳烦掌柜姑娘，可否帮我们翻译一下？”

&esp;&esp;慕容姑娘翻了个白眼，道：“你别信他！他官话说的好得不得了！哎呀你们就别费劲了，他平日游手好闲，你让他转卖你，他会狠狠杀你们！”

&esp;&esp;慕容姑娘的官话说得磕磕绊绊，词量也奇怪得很，都会“游手好闲”这等成语了，竟然还用错了一个词，搞得我十分血腥。

&esp;&esp;我忍不住出言纠正道：“狠宰。”

&esp;&esp;见那书生一众人无言地看着我，我道：“十两银子一壶，我看你顺眼，八折吧。”

&esp;&esp;我确实看他挺顺眼，这书生温文尔雅，举止有礼，就连细细打量我的眼神都是那么丝毫不露，没有让我产生一丝不快。

&esp;&esp;不知道是哪家教出的公子，又为何跑来这荒凉大漠。

&esp;&esp;那书生还没说什么，慕容姑娘先跳脚道：“十年的女儿红才八两银子！逢春是今年冬天埋下的，一壶才十钱银子，隋一，你要不要脸！”

&esp;&esp;我笑道：“你不懂，中原有句话叫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要硬夺，肯定要出点血，而且……”我看了一眼他身上虽然素朴但一看就剪裁得当的长衫，含糊道：“而且这位公子也不差那点钱。”

&esp;&esp;那书生含笑道：“公子高义，如此，这桌上的六壶酒，在下都买下了，可否？”

&esp;&esp;我道：“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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