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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3页）

&esp;&esp;蜜里调油的情侣、和睦温馨的一家人、或喜或悲的落单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来往，有人一心朝着未来的光亮，也有人抗争着从过去走出。

&esp;&esp;她只是看着步履匆匆的世间万象，心里更觉静谧。

&esp;&esp;可没坐多久，天就变了脸，阴沉沉的一大片乌云由远及近，没一会便把太阳盖了个严实。

&esp;&esp;几丝雨沫落在头皮上，微凉的气息随之渗进了身体。她收了收东西，打算找个躲雨的去处。

&esp;&esp;沿着路走了几步，路口有家茶楼，牌匾上工整的“如意”二字，颇像颜真卿的字体。宋菩菩往茶楼去，正要进门时却看见没多远的街边搭了个画棚，老板正埋头洗笔。

&esp;&esp;这天气看来也不会有什么生意，宋菩菩脚下顿了顿，换了方向。

&esp;&esp;她走近才发现画摊内有玄机。景区里常见的画摊，往往四周挂满用来招揽生意的人像，又以速写为主。而这里却只贴了三幅黑白水墨，一张黄沙落日，一张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一张却是无垠江面上的一叶扁舟。

&esp;&esp;兴致被勾起了大半，宋菩菩开口问道：“老板，还画吗？”

&esp;&esp;老板抬头瞄了她一眼：“画，顾客开了口哪有拒绝的道理。”

&esp;&esp;宋菩菩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全身上下仿佛都在彰显他艺术人士的身份。蓄着中发，扎在头顶绑了个揪，宽大的黑t和花纹复杂的棉麻垮裤，以及必不可少的夹拖。狂放而外露，本来天经地义的打扮看起来倒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esp;&esp;再一细想，也是无可厚非。倘若画摊老板一身西装革履的正经打扮，怕是也没人愿意光顾他生意。

&esp;&esp;他从角落里起身，甩了甩刚洗好的笔，水珠顺着笔尖留下一道抛物线，混进棚外淅淅沥沥的雨水里。他随手给她指了指客人坐的靠背椅，自己坐回台子后边，铺纸，取墨。

&esp;&esp;“早不来，我才洗的笔，”老板像是自言自语，声调却一点没轻。

&esp;&esp;宋菩菩听了个清楚，这还怪上她了？

&esp;&esp;“说吧，有什么要求。”

&esp;&esp;“要求呀，我想想，”她起了几分想使坏的心情，“要画得美艳，邱淑贞着红衣咬扑克的那种。”

&esp;&esp;沾着墨的老板顿了顿，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眉心隐约抽动了下。

&esp;&esp;“办不到。”

&esp;&esp;“那钟楚红？”

&esp;&esp;画台边的人已经不打算再给她回应，自顾自地沾了墨，只能听见衣物间摩擦的声响。

&esp;&esp;宋菩菩当然没真的以为自己能被画得美艳不可方物，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esp;&esp;往路上张望了会，零星有人猫着腰从雨里窜过，然后脚步渐消在雨幕里。无聊地数了会雨，又发了会呆，她的视线还是落回了正埋头作画的人身上。

&esp;&esp;他手上的动作很快，也几乎不抬头看她，偶尔几次瞥她的动作，迅速又干脆。

&esp;&esp;宋菩菩细细地打量他，细枝末节让她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esp;&esp;他比那些不拘小节的艺术家要讲究得多，蓄着发却很洁净，没有晒得黝黑的皮肤，甚至比一般男人还要更白皙，下巴冒着青但和拉茬缭乱却不沾边。

&esp;&esp;这样的发现让她探究之心更重，于是她又循循打量起他的脸。框架眼镜略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窝，鼻梁挺直，唇厚适中。不能说是出众，但相貌周正却是绰绰有余了。

&esp;&esp;她的视线不知收敛，他一早便察觉，谁知她竟越来越放肆。

&esp;&esp;“看够了吗？”

&esp;&esp;她还以为他会一直沉默到结束，突然的出声吓了她一跳：“就是随便看看，哪里有什么够不够。”

&esp;&esp;“那看出点什么？”

&esp;&esp;“你不像个画家，”宋菩菩一时形容不好那种感觉，于是直白地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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