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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岸边，雁回先给天曜洗了脸，再将他外衣扒下在水里清洗，她这方正洗得&ldo;哗哗&rdo;作响，后面的天曜便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眼，见得雁回在阳光之下，只专注于清洗手中那件衣物，偶尔溅起的水珠落在她脸上，她抬手擦去，神态自然，没有颓废，没有失神，眼神中也无凌霄死去后萦绕不去的哀戚。一时间他恍似有一种错觉，好似他们只是这茫茫世间里的一对平凡夫妇。最好雁回每天最愁的事情就是今天不想洗碗，明天不想做饭，过着普普通通的稍微懒散一点的生活……许是身后的目光太灼热，雁回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愣了一瞬，问天曜：&ldo;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慈祥的眼神看我？怪渗人的。&rdo;天曜咳了一声：&ldo;为何要帮我洗衣服？&rdo;&ldo;你被那九头蛇吞进肚子里了，然后再炸出来，一身味道……给你掺点水就可以拿去施肥，不帮你洗洗，怎么扛回去啊。&rdo;天曜点点头，便默了下来。雁回提起衣服拧了拧，然后挂在了一旁的树枝上，借着这里天气热太阳大，应该隔不了多久便能将衣服晾干了。她弄好了衣服便到天曜身边坐了下去。雁回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手臂，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听着溪水流，看着天上偶有鸟儿飞过。天曜终是没憋住，问道：&ldo;你怎么来了？&rdo;雁回开口便道：&ldo;我在梦里梦见师父和大师兄了，那是他们带我回辰星山的时候，那是我人生最幸运的时候，师父背着我，大师兄怕我想家，于是在旁边生涩的讲并不好笑的笑话逗我。&rdo;雁回说着自己笑了出来。天曜眼眸一垂，却还是配合这雁回的话笑了笑。&ldo;我真希望那条路能一直走，永远没有尽头。&rdo;雁回顿了顿，手臂更靠天曜紧了点，&ldo;可是有人告诉我，天曜被人欺负了，然后我就醒了。&rdo;天曜一愣，待得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眸光一亮，转头看雁回，可雁回却脑袋一偏，靠在了他肩头上：&ldo;后面半段是编来骗你开心的，并没有这回事。&rdo;&ldo;……&rdo;听雁回说话，他的心情真是跟受重伤时驾云一样……起起伏伏……感受到天曜身体有些僵硬，雁回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笑了出来：&ldo;不过，一想到你还在等我从梦里面走出来，我一瞬间就再也不想去做那样的梦了。一想到，我所做的事会伤害到那个叫天曜大龙，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气了。&rdo;雁回伸出手，将天曜的手抓住，十指相扣，道：&ldo;明明我说过要守护你的。&rdo;&ldo;雁回……&rdo;&ldo;你先听我说。&rdo;雁回道，&ldo;与师父相处的这十年历历在目，那些回忆任何一个片段都可以让我心里坍塌一大块地方。对我来说，凌霄是我心头的十年，他是我师父，是我敬仰的人，是我爱慕过的人，而这样的人为我丢了性命……这两天，我沉浸在痛苦与哀戚当中，走不出来。&rdo;她顿了顿，坐正了身子，望着天曜，&ldo;可是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走出来。&rdo;人本就是那么坚强的动物，伤口会愈合，痛苦也会过去。&ldo;我能自己走出阴霾，但需要一点时间。天曜，你愿意在这段时间里，陪着我吗？&rdo;如果说天曜此生最美好的时候，是在穷途末路当中遇见了她，那雁回此生最美好的时候，大概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有天曜。天曜闻言半晌未答话，直到雁回都开始怀疑天曜是不是在她刚刚讲话的时候走神了，天曜微微弯了唇角，竟是……笑了。雁回看着他真心实意的笑容忽然有点无语：&ldo;我刚才……是讲了什么笑话吗……&rdo;&ldo;很可爱。&rdo;&ldo;什么？&rdo;于是天曜便又说了一遍：&ldo;雁回，你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很可爱。&rdo;会让他心动，会令他失神。雁回闻言，也是一愣，她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脸红：&ldo;你说吧，刚才想说什么？&rdo;&ldo;你握住我受伤的手了。&rdo;雁回呆住，随即垂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与天曜十指相扣的竟是他受伤的左手，她心下一疼，又觉大窘，连忙要放手：&ldo;痛你倒是说啊，憋着我能知道你痛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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