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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吧。”吴邪随口答道，他们一直也是在《盗墓笔记》的世界，但是却不是原版的，就好像植物的根须，主根须才是最重要的，次根须只是分支，所以有所改变，不会与原来一样。

“嗯。”张起灵发出低沉的鼻音，然后又说道，“当初，为什么要封印记忆？夏洛说过，是她做的。”

“她只是顺应了我的请求……”吴邪下意识地为夏洛辩解，但是很快注意到自己跑了题，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笑道，“封印记忆……其实最初是想忘记的，想忘记你，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难过……”他又闭紧嘴，半天才语气平淡地说：“我以前，是喜欢你的。”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手心，那里已经没有了栩栩如生的柔美樱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他擅自毁掉封印留下的痕迹，过不了多久也将消失，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低着头的吴邪没有看到，他说出这一句话时，张起灵的肩膀以一种细微的幅度颤动了一下。

“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吴邪叹息着，“其实大家都看得清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陈曦，你也一直和她在一起，虽然表面上总是漠不关心，但是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状态下保护着她，不让她受伤……我早就看清楚这件事了。可是，我当初还是喜欢上了你，为什么？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难过的其实是在秦岭神树那次，陈曦她第一次是不小心划破我的手，这也就算了，可是第二次，是刻意的。她那时为了赶走螭蛊，需要我的血，就直接拿了刀子来割。其实真不甘心啊，明明你的血效果更强不是么？我还真是从小没受过什么苦，少爷脾气大，所以真不想被割。我就问她为什么光盯着我，她说什么来着的？‘也可以啊，不过到时候如果再遇到什么，就只有你上去对付了哦。’呵呵，真是好笑，小爷我还真不信了，你本来就是倒斗的，受伤的次数还能少了去？流点血又不会死，要论的话也是我伤重些，难不成你受了点小伤就没有战斗力了？就要小爷去对付了？我……”

吴邪似乎想骂什么，又住了口，苦笑道：“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的事了。当时我看你面无表情的样子，就那么旁观着，心里那个火气啊，偏偏还得答应……因为相信你会在接下来帮所有人离开，所以就老实点‘献血’了。”

“下次不会了。”张起灵说。突兀的言语让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有下一次啊？我可不想了。而且，这次游戏之后，你和陈曦也该……”“没有陈曦。”张起灵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隐含的焦虑逃过了吴邪的耳朵。

“什么‘没有陈曦’，人家大姑娘还……”吴邪奇怪，“我说了不会有陈曦了！”张起灵的音量放大了许多，直直地盯着吴邪，表情坚决，“我不喜欢她。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从青铜门出来后，都不一样了。”他在出了青铜门的瞬间，记忆里多出了很多东西，是“真正的经历”，没有陈曦，只有那个有着干净的笑容的人。

“……发生了什么？”吴邪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张起灵看着他，又移开视线，看着面前茶几上的茶盏，袅娜的水雾自碧绿的茶水上升起，飘散在空中，徒增一份湿润。张起灵的声音淡淡的：“我知道……在原本的《盗墓笔记》的世界里的‘我’的经历，但是只到云顶天宫。”

“夏洛做的？”吴邪几乎是立刻这么问道。

“……可能是的。”张起灵想起当初在蛇沼时夏洛对他说的话，那个少女对她恨之深切，绝对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为了让他更加难过。原本的他和吴邪，应该是更加密切的关系，他在收到那些记忆时，完全地接受了那些情感，却对陈曦的感觉，日渐微弱，现在已是无感。接纳那些记忆的过程太过容易，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说，如果不是一直有陈曦的存在，他根本就是应该如此的，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安排一样，他和吴邪的关系是早就注定了的。

“那么，原本的经历是什么样的？”吴邪早把刚才的事忘得干净，只是好奇于“原本的经历”。

“你一直没有变，只是我变了，而且那个世界，没有陈曦。”张起灵简单地说。

“这样啊……”所以，他和张起灵的关系，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吴邪轻声叹息，又在心里自嘲：明明有别的选择的，但是，为什么还是这样在意他呢？不正常的感情，还是尽早放弃的好吧……

“这次换我。”张起灵的话让吴邪醒过神来，因为没有听清，吴邪下意识地问：“小哥你说什么？”

“换我等待你。”张起灵说，“已经和陈曦没有关系了，所以现在该理清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并不是寡情，只是突然对陈曦没有了感觉，不，与其说以前对陈曦是喜欢，不如说是下意识的举动，就好像有人一直在要求他这么去做——但是那并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他现在在乎的，是吴邪，是这个一直陪伴他走下去的吴邪。

“……哈？”吴邪想自己现在的表情真的是有够白痴，可是、可是，小哥说的话真的没有问题吗？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相当隐晦的告白？！绝对是他听错了想多了，啊哈哈……开玩笑吧？吴邪这样想。

“不明白的话……这样如何？”张起灵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但是吴邪却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微凉，柔软，还有稍重的力度。

于是，吴家小三爷彻彻底底地结巴了脸红了暴走了摔门了逃跑了。

他娘的闷油瓶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这种举动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小爷真是脑子抽了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做节操啊下限啊羞耻心啊！小爷应该高兴那宅子里当时没有其他人吗！这这这这……这叫个什么事啊！

吴邪憋着一口气在外面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的，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跑了半天，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一个公园还是什么地方，坐在一个水池前的草地上喘气。

太不真实了……吴邪对着水池，看着水面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

红的……没事，他跑了这么久血气上涌很正常。

满头大汗……谁跑步不出汗啊而且他本来就缺少运动。

可是这嘴角为什么上扬啊！他绝对不是在笑，绝对不是！不就是被喜欢的人亲了一下吗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是二十多岁的男人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用得着高兴吗？高兴个毛线啊！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水面上，使得水面上的倒影变得层层叠叠的，表情也模糊了……可是怎么连自己眼睛前面都模糊了？

眼泪吗？有什么好哭的……

吴邪转过身，背对着池子，再不去看倒影中那个丢人的又哭又笑的家伙。

啧，瞧那傻样子。不是明明知道的吗？根本来不及了。现在这种情况，最后等待的只有死亡而已，现在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会在最后留下更深的遗憾而已。真是可惜啊……明明已经有机会了，为什么，这段该死的回忆，就是要让他去死呢？所谓的神之血，到底又有什么用呢？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用处的东西，却是别人想要得到的东西，真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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