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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本是平淡一瞥，那士兵却瞬间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浑身冰冷彻骨，身子僵了数息才暖回来。虽然他从未打过仗，但他猜测，这般感觉恐怕和战场上敌军大刀挥下的一瞬一般无二吧……

&esp;&esp;顺着城墙往西行，过了四个坊之后再往北，沿坊道行至第二坊，西边的坊门口一侧用黑漆涂了一块方形，书着“宽政”二字，便是徐行俨来洛阳后投奔的远房表兄许志所在的坊。

&esp;&esp;洛阳城一向有北富南穷之说，洛水以北宫城以东住的全是权贵官宦人家，而过了洛水之后，越往南越穷。

&esp;&esp;坊内巷口有几个饭摊上冒出腾腾热气，徐行俨从怀里摸出几个大钱，买了几个蒸饼，用油纸包了两包，一包揣进怀里，一包拿在手里边吃边往坊内走，几口就咽了下去。

&esp;&esp;待到一处单进小院门口，恰好有一人从巷子另一头过来。

&esp;&esp;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身上罩了一件青灰色外衫，下身穿一条青黑色麻布裤子，眼窝发青，两腿虚浮，正是许志。

&esp;&esp;许志飘着走到门口，看清门口之人的一瞬，他停下打了一半的哈欠，瞥了少年一眼，嘶声道：“这一日夜你都跑哪儿去了？初来此地还这么不安分，还当这里是你那破落乡下？洛阳城宵禁严格，你又无洛阳户籍，若被巡防的士兵逮住，你可休想我拿金钱去保你出来！那些兵油子们可不是省油的灯，若当真被捉了进去，少说也得几十贯……”

&esp;&esp;徐行俨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没有出声，直接掏出油纸包扔到他怀里，而后推开院门抬步而入。

&esp;&esp;许志的话猝不及防被打断，正待发火，可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热腾腾的蒸饼时，噎了一下，咬了一口软糯可口的面食，咕哝了句：“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esp;&esp;这出院子当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墙壁都是土柸砌成，屋顶茅草脱落，有几处漏了天的，下雨时必然漏水。

&esp;&esp;徐行俨住的西厢房原本只有一张破床板，来此之后他自己出钱买了褥子被子凑合着睡了三晚。

&esp;&esp;他当初从兖州老家来洛阳本是因为父亲过世，不被继母所容，才狼狈来洛阳投亲，带的行李中除了自己在兖州时一位镖头师父赠那把“扬文”，还有十几贯钱，两身衣裳和一块生母留下的羊脂白玉，不料许志却是这般德行。

&esp;&esp;初来那日他就被许志连哄带骗地讨去了几贯，那日去东市，他是在集市中转着找活儿干，虽然没什么学问，但他四肢健全，会点拳脚，无论如何，总不能和许志一般坐吃山空。

&esp;&esp;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esp;&esp;但好歹他现在都记起了，还来得及补救。

&esp;&esp;现在只需杀一人，救一人，毁一物，藏一事，之后，这座都城就没有什么他可以留恋的了。

&esp;&esp;他进了作为他的卧房的西厢房，刚推开破败的房门，就觉察到屋内的不对。

&esp;&esp;昨日清晨醒来之后看到床头那株海棠花时，前尘往事刹那入脑，悲喜交加，而后就是匆忙出门，慌乱间随便找了纸笔托一个小乞儿送信。

&esp;&esp;他离开之时，薄被随意掀置一旁，床上虽然凌乱，却不至于如此刻这样遭了贼一般。

&esp;&esp;他心中打了个突，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床前，掀开床板上的褥子一看，下面果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此处原本放了几贯钱和那块玉。

&esp;&esp;……

&esp;&esp;许志嘴里哼着小调，回味着昨夜里手心按在那胡姬胸前肉团上的美妙，以及下面被侍弄的……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下面动了动，却没硬起来——昨儿个夜里实在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esp;&esp;他双腿还在打着飘，嘴里嚼着软糯热乎的蒸饼，一屁股坐到床上，从怀里掏出两贯钱，拉开破破烂烂的抽屉扔了进去，又随手将吃完蒸饼的油纸扔在地上，就准备躺下去补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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